刘大江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对周大牛说:“说对不住,我先去搭把手,回头再聊。”
周大牛摆摆手,“没事,你忙。”
刘大江转身进了灶房。
他一进去,谭桂花就把他拉到灶台后面,压低声音,眉头拧着。
“你别听周大牛瞎说。他那是心里不平衡,想在你这里找平衡呢!你要是也跟着胡思乱想,那才中了套。”
刘大江说:“我知道,我就是简单跟周大牛聊几句,不会乱想。”
谭桂花盯着他看了两眼,叹口气。
“别往心里去。各人心里都有杆秤,石头对大伙儿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刘大江说:“清楚的,你放心。”
谭桂花把小宝抱过来,给他脱了衣服,放进水里。
孩子在水盆里扑腾,水溅了一地。
刘大江蹲在水盆边,按住小宝的肩膀,不让他滑下去。
小宝咯咯笑,伸手去抓父亲的衣领,抓了一手水,抹在刘大江脸上。
谭桂花拿布巾给孩子搓背,说别闹。
小宝不听,继续扑腾。
周大牛还蹲在院子里。
他听着小宝咯咯的笑声和刘大江低声哄孩子的声音,他站起来,出了刘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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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刘大江扛着锄头路过沈怀安家门口,看见沈怀安正蹲在院子里磨柴刀。
白氏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慢慢喝。
“沈先生。”
刘大江在院门口停下来,把锄头靠在墙上。
沈怀安站起来,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走到院门口。
“大江兄弟,有事?”
刘大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周大牛这几天有没有来找你说什么?”
沈怀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昨天一天都在家里收拾地窖,没见着他。”
刘大江像是松了口气,嘴角动了一下。
“没说什么就好。行,你忙。”
他扛起锄头,转身走了。
沈怀安站在院门口,看着刘大江的背影,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他皱起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转身回了院子。
白氏把手里的碗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大江刚才问你什么?”
沈怀安道:
“他问我周大牛有没有来找我说什么。我说没有。他说没说什么就好,然后就走了。”
白氏的手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那肯定是周大牛跟他说了什么,他觉得不太好,所以来问问你,看周大牛有没有也来跟你说。”
沈怀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可能。但大江又不肯明说。”
白氏把围裙解了,搭在门框上,声音压低了些。
“周大牛这个人,我总觉得他有点虚。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心不太正。”
沈怀安看着白氏,白氏也看着他。
沈怀安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太平了,日子安稳了,地窖里也都是粮食,够吃一冬的。却开始搞这些名堂。”
他站起来,把柴刀拿起来,在磨刀石上又蹭了两下,声音低了些。
“果然是人就不能吃太饱。”
白氏没接话。
沈怀安又磨了几下刀,停下来,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刃口,又继续磨。
嘴里说道:“石头哥和林野出山,肯定有他们的考虑。不告诉大伙儿,也是怕人多嘴杂。
周大牛要是因为这个心里不痛快,那是他自己的事。”
白氏点了点头,“日子刚好过一点,别折腾了。”
沈怀安把刀用水冲干净,道:
“各人管好各人的事,比什么都强。”
白氏嗯了一声,把碗收了,进灶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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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秋生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惊醒了。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声音从院门那边传过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扒门板,一下一下的,不重,但很密。
江荷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
“怎么了?”
“外头不对劲。”林秋生已经坐起来了,摸出弩,箭上了弦。
江荷吓了一跳,也坐起来,声音发紧:
“是不是野子他们回来了?”
林秋生没答话。
扒门的声音又响了几下,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不是人的。
他把被子掀开,光着脚踩在地上,弩端在手里。
“不是人,是动物。”
江荷的脸白了。
林秋生已经往外走了,衣裳都没来得及穿。
他走到灶房,找到火把,点着了,橘黄的光照亮了院子。
他爬上瞭望台,举起火把往院门口一看。
五六条灰黑色的狼蹲在门口,有的在扒门,有的仰着头往院子里嗅。
看到火光后就抬起头看向林秋生。
更远处的黑暗里,影影绰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林秋生把弩端起来,朝山谷里吼了一嗓子:
“有狼来了!有狼来了!”
他连喊了好几遍,嗓子都劈了。
然后是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