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老鹰托起来，掂了掂分量：“带回去，让小穗嫂子给它喂点解药，兴许能缓过来。”
孔回蹲下来，看了看那只老鹰：“你们居然还有解雾气的药？”
江安说：“有。小穗嫂子配的。当初我们刚下来的时候，全靠含着解药叶子才能撑住。”
孔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老鹰的翅膀：“陈大夫真是厉害。这么危险的雾气，也能找到解药。我们在兵营的时候，很多时候就是因为一些没办法预料的情况死掉的。”
江安没有接话，把老鹰交给张岩，用布包了一下，说：“先拿着，回去再说。”
四个人从岔路口退出来，回到主通道，继续往前。
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岩棚。
四个人在岩棚外面的空地上站定，散开往四周看了一圈。
刘中绕着岩棚走了一圈，柴刀攥在手里，弯腰看了几处石缝。
孔回站在外侧，把弩端起来往远处的山坡扫了一遍。
江安在岩棚边缘蹲下来往下看了看，又站起来。
张岩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那只老鹰。
江安说：“走吧，没什么异常。”
四个人收起弩，正要沿原路返回，岩棚前方不远处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
是人的脚步声，又快又乱，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
四个人立即警戒，弩端起来，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从林子里跌跌撞撞冲出来，棉袄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
那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手里什么也没拿。
她没有停步，冲着岩棚的方向跑过来，抬头看见有人，没有减速，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救——救——”
她话音刚落，她身后又窜出两道黑影，低伏着身子，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四只爪子刨着地面，灰褐色的皮毛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两头狼。
它们没有叫，嘴微张，涎水从嘴角拖成一条线，眼睛直直盯着那个正在奔跑的妇人，和她身后那几个端弩的人。
两头狼的距离，比那个妇人离岩棚更近。
孔回反应最快。
他看清楚情况后，箭就已经射出去了，没中要害，擦着狼的前肩飞过，带起一撮灰毛，钉在后面的树干上。
两头狼同时刹住脚步，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低伏着身子往后缩了半步，嘴仍张着，但动作明显慢了。
趁那一瞬的空隙，妇人已经冲到了岩棚边上，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踉跄着撞在岩壁上，又撑住了，两步躲到江安和张岩身后，整个人缩在他们背后，喘得像拉风箱，一只手紧紧攥着江安的衣摆，抓得指节泛白。
“快杀了它们！快杀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抖，一边说一边往林子深处看，像是怕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跟出来。
江安没有动，弩端得稳，眼睛盯着那两头狼。
两把弓、两把弩同时对向同一个方向。
那两头狼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也没有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犹豫。
又僵持了几息，其中一头偏过头，看了同伴一眼，又转回来看向人群这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两头狼同时转身，夹着尾巴跑进了灌木丛里，很快就被枝叶吞没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岩棚前面安静下来，只剩下妇人粗重的喘息声。
张岩把弩放低了半寸，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还在发抖的妇人，没有开口问。
江安把弩收回来，也侧过头。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山里？还有人吗？”
妇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攥着他衣摆的手缓缓松开了一些。
孔回把弓背回肩上，往那两头狼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