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怎么想的她其实能猜测一二。
失去双亲的孤女,最缺乏的是安全感。
她担心老姜死后谢昭会离开,所以她迫切的想要留下他。
她不敢接触陌生人。
熟悉谢昭,知道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对那时的她来说,绑住谢昭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感情肯定也有,占几成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她能再等等,等到谢昭给她介绍陆长庚做赘婿,她说不定也会愿意。
可惜没有如果。
但现在,她不能说有感情。
“当然呀,当时我成了孤女,你也没家人,咱们两个相依为命。我就觉得吧,咱们凑一块儿过就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
谢昭悄悄的握紧了拳头。
姜禾继续说:“幸好你点醒了我,让我知道强拧的瓜不甜。所以陆大哥有更好的前途,我也不会勉强他。子明哥,谢谢你呀。”
谢昭:“……”我真是谢谢你,谢子明。
“那……你说我们之前有感情吗?”
“当然有啊。”
谢昭顿时一喜。
随后又听姜禾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最信任的人。这几年咱们相依为命,哪怕养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你说,咱们之间怎么能没有感情呢?”
原来是养条狗的感情。
又让他想起了门口的两条大黄狗,走的时候那肚子就好大了,怕是小狗都生了吧。
“那我们之间,还能有旁的感情吗?”
“什么感情?”姜禾注视着他,看到烛光在他的双眸中跳动,映出她的影子。
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
她瞳孔一缩。
“你可别说,你对我除了亲情友情,还能产生别的情。”
谢昭笑了笑,像是不甚在意,又像是在开玩笑似的说:“咱们还做了一个多月夫妻呀,你忘了?”
姜禾白了他一眼,“不是说好了那事不作数嘛,咱们这样挺好的,你可别乱开玩笑。”
即将出口的话又被她堵了回去。
他就知道,最难过的是她这关。
谢昭转移了话题。
“姜禾,你有什么愿望啊?或者说有很想做的事。”
既然是他问出来,那就极有可能实现的。
许愿嘛,嘿嘿,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我想把生意做大做强,我要做第一富商。你要帮我实现愿望吗?”
“做大做强容易,可做第一富商也没那么容易。”
姜禾撇撇嘴,“不是吧,你又不帮我你还问我。”
“帮你也得看你是不是这块料,你要真有那个心,就得拿出一个完整的计划来。富商不能为富不仁,不能只看利益,还要担得起责任。不要以为商场与官场很远,其实能被允许存在的大富,他一定是能利国利民的存在。”
这里的规矩她懂,否则让财团掌握一个国家的命脉可就完了。
领导问她要企业规划书,要考验她的能力。
当然,做第一富商只是她许愿,她也知道很难。
但做大做强是必须的,这个得好好规划。
……
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下了船后还得赶陆路。
好在全程都有商会的人安排,一路上所有的打点都不需要姜禾出面,他们只需要安静的等就行了。
又过了几天,他们成功进了京城。
如沈观澜说的那般,京城真是乱花迷人眼。
只那城墙就不知道比老家那边高多少。
城墙上一直有人拿着弓箭巡逻,地上也有不少巡逻的士兵。
他们是商会的人,领路人交上通行的册子后就放行了,进城很顺利。
姜禾还记得沈观澜说的话,多少好吃的好玩的,还有那会走钢丝的女子。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去吃喝玩乐,而是先安顿下来。
“姜老板,您就在这间客栈落脚可好?”
“行,有劳了。”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那您可记得,十五日后商队启程回临江郡,若是错过了,就得等来年开春才能走了。”
“好。”
定的客栈是一间套房,里外两个房间。
在京城这个地界价格贵得惊人。
不过这客栈也属于商会,是为了方便商会成员做生意而开的。
作为交了高昂会费的商会成员,姜禾入住可以打个八折。
回房间后,姜禾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道:“赶了这么久的路快累死了,我得先休息一下,要账的事明天再说。”
“嗯,我一会儿要出去一下。”
姜禾一怔,“你不累啊?”
“还行。”
“可是天都黑了。”
“黑了才好。”
姜禾:“……”好吧。
“那你小心些,可别被老熟人发现了。”
谢昭转过头来,“你看熟人见了还认得出来吗?”
早在进城前他就打扮了一番,皮肤涂得又黑又粗糙,眉毛弄得又粗又黑,嘴巴上还贴了八字胡,下方一颗长毛的媒婆痣。
这模样粗犷得让人想笑。
他还真是豁得出去。
“认不出,怕是沈观澜来了都认不出。”
“那不就行了。”
谢昭去偷偷的找了一个人,在巡逻的街上找到了他。
偷偷地跟了一路,等到他换班,看到他被周围的人嘲笑。
“还当自己是太孙近侍呢,保皇太孙不力,皇上没砍了你的脑袋,已经看在你姓郑的份上了。”
“哈哈哈……郑家公子,郑将军,如今还不是如咱们一般成了巡街的狗。”
“郑家已经把你放弃了……”
那人任由人嘲讽欺凌,未发一言。
他独自一人安静地走进一个胡同,这里的房子低矮破旧,他现在的家就在这里。
“出来吧。”他早感觉到有人跟着,到了胡同里才出声。
巷子里,慢慢走出一个比黑夜还暗还黑的人影。
他戒备的看着那个影子,“你是谁?”
“玄微,近来可好?”
这个声音……
郑玄微顿时眼眶湿润,微微张着嘴,呼了几口气才缓缓出声,“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低矮破旧的房子里,郑玄微点燃了一盏油灯。
谢昭隐隐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很快就打量完了这间房子,眉头微微皱起,“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郑玄微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我是罪人,能有片瓦遮身就不错了。就连那巡逻的差事,还是我大哥不忍给我讨来的,否则连吃喝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