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你是什么时候跟在你家主人身边的?”
“我已经跟在我家老爷身边十几年了。”
“那不应该呀,既然跟在你家主人身边十几年,又主要负责南边的生意,不应该不知道这笔账啊。”
刘管事听她一说,又仔细的琢磨了一下。
不应该啊,他们与彩云织布坊才合作两年,拢共也没做几回生意。
因着对方老板的儿子在青州做知州,他家老爷特意跟他提点过,万不可怠慢。
所以每一单生意他都做得很仔细,押谁的款,他也不敢押彩云织布坊的款项啊。
每一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确实没有扯不清的账。
“小公子,您是不是记错了?在下仔细想了下,确实没有欠款。”
“你这意思,我要故意赖账?”
“不不,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误会?要不您问问夫人,是不是弄错了。”
铺垫得差不多了,姜禾把先前的账单拿出来。
“这笔账你可记得?”
起初这掌柜还一脸莫名,可他仔细一想,顿时想起一个做蚕茧生意的人来。
姜?
是了,他姓姜。
“你……你不是彩云织布坊的人吗?”
姜禾淡淡一笑,“周姨呀,她年龄大了,不想做了,回家带孙子去了,现在彩云织布坊的老板是我,我接手了织布坊,自然也接收了织布坊的所有生意。”
“这……周老板怎么把这么好的生意给你了?”
“自然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我就不告诉你了。我就问你,这笔账,你认是不认?”
八百两的账哪里是他说能认就认的?
都几年过去了,没见着姜家的人,这笔账早就被做掉了。
没想到事隔数年,竟敢姜家人来要账。
还有,周老板那里怎么回事?
彩云织布坊易主,他们怎么不知道?
“小公子请等一下,这么大的事我须回家查看账册。毕竟都几年前的事了,我的记性再好也记不住。如果真查到了,再等我禀明我家老爷才能定夺。”
“可以,不过东西你得还我。”姜禾趁着他不注意,一把把账本和货单夺过来。
“这……”刘管事盯着她手里的账单说:“没这东西我怎么对呀?”
姜禾向谢昭递了个眼色。
谢昭立刻送上一页纸。
姜禾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早抄下来了。拿去吧,先找到这笔账再说。”
拿不到账本他也只得作罢。
“行,那不知我要怎么找小公子?”
“我住在霁云商会的客栈里,我会和店里小二打个招呼,你来了跟小二说一声,他们会通知我。”
“是。”
办完了事,两人回到客栈。
姜禾问:“你说刘家会干脆的给了银子,还是耍花样?”
谢昭想了一会儿,说:“可能会先打听你的底细。”
姜禾点点头。
周姨的账他们不敢欠,自己的可就难说了。
“他们要是赖着不给,你打算怎么办?”谢昭问。
姜禾摸出一块牌子来,“要不给我就用这个。”
谢昭:“沈观澜给你的?”
“对,他让我去城西找一个叫张启明的人,他说只要我拿出这个,张启明就不会过问直接帮我办事。”
谢昭笑笑,“你倒是会借势。”
姜禾也笑了笑,“那当然了,不会借势的是傻子。况且……都是跟哥哥学的呀,你当初要账的时候不也让沈观澜去办的吗?”
“嗯。”
忙活了一天,时间不早了,天又快黑了。
谢昭说:“一会儿我还得出去。”
姜禾紧张起来。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打听一些事。”
“哦。”
“你早些睡吧,不用等我回来。”
“那这门……”
“关死了,我走窗户。”
那窗户不能关死了。
客栈给他们准备的房间还是挺讲究的,里外两间的套房设定,就是给这种带小厮出门的富商所准备的。
姜禾洗漱一番后就进里屋睡觉去了。
今日的秋风一吹,感觉天气又冷了不少。
她又起床,在衣柜里拿了一床被子,放到外间的小床上。
谢昭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天都快亮的时间。
身上还沾了些晨露,面颊被冷风吹得冰凉。
看到床上多了一床被子,他的心倍感温暖。
把外层脏兮兮的衣裳脱掉,谢昭走进了里屋。
这个时间,正是姜禾睡得最沉的时候。
安静的房间里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
“我要怎么和你说呢。”
几番试探下来……越试探越没信心。
但他从来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爱意这种东西,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它不是天生就存在的东西,只是在他都不知道的时候落下种子,又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发芽……
将来或许还会长成参天大树。
他是又期待又害怕。
可是她呢?
她只把他当亲人。
谢昭苦笑。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他俩的种子怎么不一起发芽?
不是,她可能压根儿就没发芽。
谢昭坐得天东露白才回去睡觉。
他一走,姜禾就睁开了眼睛。
姜禾觉得谢昭不对劲儿。
先是跟她抢人,然后又是一次次的试探。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不成,她不能被动的被试探。
她也应该主动些,找个机会,主动地去试探谢昭。
……
等了两天,小二突然敲响了她的门,说是有人找。
她在这里又没朋友,除了还账的刘家,还会有谁找?
“你让他等一下,我很快就下去。”
“是。”
姜禾看向谢昭,发现他还在睡觉就没打扰。
这几天他每晚都出去,昼伏夜出,都快成蝙蝠精了,作息时间也和她完全错开。
姜禾独自下了楼,到了楼下后看到了那天见的那人,刘家的管事,主要负责南方的生意往来的那位。
“刘管事,你找我?”
“是是,姜公子,在下专程来找您的。”
“可是为了货款的事?”
“是是,在下过来正为此事。”
刘管事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比上次的态度都不知道好了多少。
姜禾晃了晃神,心道:莫非他是来送银子的?
这么顺利的吗?
她以为少说得一番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