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不得不接。
嘴巴张合几次，才很不高兴的说：“若是皇兄还在，儿臣自当恭请皇兄登基。只是，为祖宗社稷计……”
“那阿昭呢？”皇后不等他说完，再次打断。
景王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会儿他恨死了这个孤寡老妇，可当着满朝文武与皇室宗亲的面，他能做什么？
皇后是他的嫡母，别说呛他两句了，就算当众扇他两耳刮子他也得受着。
“阿昭……阿昭出事儿臣也十分悲痛，母后与皇嫂白发人送黑发人……”
“本宫说，若是阿昭回来了呢？”
景王再次被打断说话。
他后面的话混合着唾沫咽回喉咙里。
面上的怒意已经十分明显了。
老不死的，这大喜的日子，就得跟我作对是吧？
景王手指骨都捏得咔咔响。
对面良妃冲他摇头，让他忍住了。
今儿，必须得在灵堂前，当着文武百官与皇族宗亲的面把登基之事定下来。
只要能顺利登基，往后怎么报复不成？
景王一股憋闷之气生生忍下，还陪着笑脸说：“原是皇兄身子不好，父皇才亲封了阿昭为储君。既是储君，自当顺利接位。可谁曾想……”
“好。”皇后一声好字铿锵有力，震得满朝文武全身一震。
此刻她的样子，哪里还像个病歪歪的老妇？
而接连被打断说话景王，忍耐已经快到极限。
他正欲说什么，远处走来一位披麻戴孝的年轻人。
孝衣下，属于储君的朝服若隐若现，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
“景王叔，好久不见。”
听到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所有人都全身一震。
跪伏在地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向谢昭。
皇太孙？
不是，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数年不见，褪去了少年气，看起来似乎成熟了不少，就连声音听着都长大了。
谢昭穿过跪满地的人群，走到景王跟前，对上景王惊恐的眼睛。
谢昭顿了一会儿，才继续漫步向他靠近。
景王一副见鬼的表情，不敢置信，不敢相信。
近了，他进一步，他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景王的后腰撞到棺材板上才罢休。
“你……你……你是人是鬼？”
景王嘴唇打哆嗦，全身都在颤抖。
“请王叔仔细瞧瞧，我是人是鬼。”
谢昭继续上前，倾身而上，逼得景王身体后倾，倾得站不稳的幅度，他身子一软倒在棺材板上。
“王叔，可瞧仔细了？”
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或震惊，或惊恐，又或是欣喜的看着谢昭。
良妃震惊的表情没比景王好多少，膝盖发软。
要不是嬷嬷扶着她，她估计也梭地上去了。
“哈哈哈哈……”
全场寂静，最后被一阵夸张的大笑声打破。
憋屈得要死的惠妃拍着手站出来，“精彩，实在精彩。”
她看看刚才还洋洋得意的良妃母子，又看看泰然自若的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妙啊，实在是……妙极了。”
她走向被嬷嬷的扶着的良妃，开心的笑出声，“良妃姐姐，咱们又一样了呢。”
“你……你……”良妃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的情况，也不想受人白眼和嘲笑，干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良妃娘娘。”嬷嬷惊呼一声，赶紧抱住她。
“良妃娘娘晕倒了。”
朝臣与宗亲们都没动，只良妃身边的几个人兵荒马乱。
这时，之前病得走不了道的皇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漫步走到良妃身边，在众人的注视下伸手一掏，把良妃身上的皇后凤印套了出来。
几个宫女不解又慌张的看着她。
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良妃，淡淡道：“良妃趁本宫病重，偷偷潜入长信殿盗取凤印，把持后宫，其罪当诛。”
良妃气得全身发抖，你个老妖妇，明明是你给我的凤印，竟然诬陷我偷的。
可惜她现在‘晕’了，连给自己辩解都不行。
“念在其为皇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的份上，饶其死罪。即刻起，除其妃位，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这……这……皇后娘娘，这是明明……”良妃的嬷嬷想为其说话，支支吾吾半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是良妃的兄长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替她说话。
“皇后娘娘，您说良妃盗取凤印的事，是不是应该查一查？”
皇后缓缓转身看向跪在外边的人，“王大人，人赃俱获，你是没瞧见吗？”
“这……”
“你没瞧见，大伙儿可都瞧见了。刚才本宫亲自从良妃身上拿出凤印，这还能有假？”
“可……可也不能证明是良妃偷的呀。”
“不是偷的，莫非还能是本宫给的？你是在说本宫污蔑了良妃吗？”
王大人憋得满脸通红，明知道就是她给的，可是她不承认谁能拿她怎么样？
皇上躺在棺材里，现在就这老妇最大。
要是她还是无儿无孙的孤寡老妇就罢了，偏偏皇太孙死而复生。
他娘的，他们都被这老东西骗了。
“微臣不敢。”说完，身体整个跪伏下去，不敢再抬头看一眼。
皇后收回目光又看向良妃身后的几个宫人，举起凤印道：“还不快动手，是要等本宫亲自动手吗？”
几个宫人哆哆嗦嗦的把良妃拖出灵堂。
皇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谢昭，已经换了一副温和慈爱的面容。
“阿昭，过来让皇祖母看看。”
谢昭向她走过去。
皇后浑浊的双眼包含着泪水，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他。
年前匆匆一见，还是晚上，本就有些老花眼的她根本没看清。
此番才将他瞧个清楚明白。
“瘦了，黑了，也长大了。”
那滴泪水终究还是没收住，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谢昭帮她轻轻擦去。
皇后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如今这模样，再也找不到孩子的影子，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人。”
“皇祖母，我本就是个大人。”
皇后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是，数年不见，阿昭已经长大了。”
叙完旧，还有正事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