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贵妃觉得有理,赶紧带着人离开此地。
惠妃那边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她在后宫多年,她们这点儿把戏她还能不知?
可她还是来了。
她就是想来看看她,看看这昔日的好姐妹,昔日的死敌,看看她……死没死。
王氏其实还有最后一口气。
惠妃给她喂了水后,她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了老熟人。
“你来了。”
惠妃就着地上的垫子坐下来。
“嗯,来看看你这老家伙死没死,还算命大,没死成。”
“那也快了。”
“呵,是啊,快了,你说你惹她做什么?跟了老头子后,被老头子传染了疯病,现在后宫谁敢惹她?”
王氏苦笑一声,“我只是不甘心,斗了一辈子,临了被一个小丫头欺负。”
“我看你不是不甘心,你是死了心。你故意激怒她,是想死,对吗?”
王氏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声苦笑,“最了解我的还是你。”
“老东西不让你死,你为什么要寻死?你一向心高气傲,这是要认输了吗?”
王氏点点头,“是啊,认了输了。不认不行啊,他们一个比一个厉害,我多长两个脑子也算不过他们。”
这几年她们针锋相对,视对方为仇敌。
等一切尘埃落地,她们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就真是傻子了。
两人苦涩对望,随即一起笑出声。
“傻,咱俩都是大傻子,被萧惠心耍得团团转,还被老东西摆一道。”
“临了还得被一个小丫头欺辱……”
最终惠妃还是没让王氏去死,她让人给她请太医。
“你可得争气点,别死了,要死也别今天死,我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过来看你的。”
恨她吗?斗了几年,他们母子砍掉了她儿子一条腿,肯定是恨的。
可她们到底做了二十几年的虚伪姐妹,她离不开她。
她若死了,她在这个宫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
谢昭回到东宫,没有立刻去找谢婉柔麻烦,而是让人叫了沈观澜过来询问情况。
他说的跟姜禾说的大差不差。
“这么说来,确实不太对劲儿。”
沈观澜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就是不知道是谁,你要不要去问问她?我问她不说。”
谢昭挑眉看了看他,“我问就能说?”
“这……你要不试试?”
“不去问了,免得打草惊蛇,想办法让那人自己站出来。”
“你在京城人家肯定不敢,这回也是趁着你没在才下手的。”
谢昭去找谢婉柔,丝毫没问她是怎么知道姜禾的存在。
而是当着太子妃的面狠狠的把谢婉柔训斥了一顿,并放下话道:“母妃,希望您能一个月之内把她的亲事定下来,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她从这里嫁出去。”
谢婉柔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不停的流。
太子妃不明所以,拿了帕子给她擦泪,“别哭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母妃,我……我才是被打的那个,大哥怎么还骂我?”
谢昭冷冷道:“谁给你的胆子私闯民宅?你不但私闯民宅,还打人。无故入人家者,笞四十。主人登时杀者,勿论。你可知什么意思?别说打你了,就算打杀了你也活该。”
太子妃本就是软绵绵的性子,也是被谢昭今日的愤怒举动吓到了。
可他们说的话,她却是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私闯民宅打人?婉柔,你好端端的怎会私闯民宅?”
“我……我……”她看了看谢昭的表情,却是说不出来。
“婉柔。”太子妃沉着脸盯着她。
谢婉柔只得支支吾吾的说:“是我认错了人,母妃,大哥,我错了。”
“你……唉。”太子妃叹气道:“那你大哥骂你不亏,你可知道多少眼睛盯着我们?既然知道错了就好,切莫再犯了。”
“是,母妃。”
太子妃又看向谢昭,“阿昭,你看可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饶恕她这一回?”
谢昭也没说是否饶她,只道:“母妃抓紧时间给她相看人家便是。”
“行。”
谢昭转身走了。
太子妃不住的叹气,看向谢婉柔道:“你大哥没在,我且问你,你找谁会认错人?”
“我……没,没找谁。”
“你是我养大的,在我这儿你还撒谎?”
谢婉柔跪下来,“母妃,我只是……只是不想离开你。”
“不想离开我?”
“是,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想离开你,你不要把我嫁出去。”
“这怎么能行?你大哥都发话了,我得尽快给你相看人家才是。”
“那你帮我劝劝大哥,让他不要把我嫁出去。”
太子妃皱着眉头摇头,“不可以,你大哥是储君,一言九鼎。”
“他只是气话,母妃……”她跪在太子妃脚边,趴伏在她膝盖上。
太子妃揉揉她的脑袋,“婉柔,你大哥从来不说气话。”
谢婉柔一听就哭了,“怎么这样,大哥怎么对我这么坏?母妃把我带回家的时候还说大哥最喜欢我呢,结果呢,他从来没把我当亲人。”
“嘘。”太子妃严肃的对她道:“不要说这种话,他只是比较忙,顾不上你。小时候……小时候他很喜欢你的。”
“可小时候那个……又不是我。”
“婉柔。”太子妃生气了,声音拔高了很多。
谢婉柔立刻不敢说话了。
太子妃叹气道:“好了,过几日你舅母办赏菊宴,届时会去不少青年才俊,你去好好看看,看中了谁,就同母妃说,母妃为你做主。”
谢婉柔很是抵触相亲的事。
她想告诉母妃,她想留下来做大哥的妻子,反正她又不是亲生的,可她又不敢。
因为对于她的身份,她一直很矛盾。
太子与太子妃的女儿,尊贵的郡主,让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这高贵的身份让她骄傲,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这让她骄傲的时候缺了些底气。
她好想摆脱这种不安全感。
苦思良久,她悟了。
既然投胎不是她所能选择的,那就选择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