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朝后，谢昭就被赵安拦住了。
“殿下，皇上说让您去万合宫等他。”
“嗯。”
他还看到了皇后身边的人，就站在不远处。
意料之中。
昨日他带着姜禾大摇大摆的进出东宫，就没想着要瞒任何人。
他一直都想得很清楚，只要姜禾松口，他立刻就让天下人都知道她存在。
谢昭安静的坐在殿内等。
没过多久听到了皇上与祺贵妃的说笑声，还有他的小六叔脆生生的声音。
看到殿内的谢昭，祺贵妃明显的愣了一下。
谢昭向他们行礼，“给皇祖父请安，祺贵妃安好。”
“嗯，平身吧。”
皇上坐下来，看向祺贵妃母子道：“爱妃，你带小六下去吧。”
“是，臣妾告退。”
“赵安，你也下去。”
“是。”
赵安下去就代表清场，宫人都被他带下去。
殿内只剩下皇上与谢昭。
“阿昭，你与那女子是怎么回事？”
谢昭拱手道：“皇祖父，孙儿正为此事要同您说。”
“哦？”
“我们打算成亲。”
皇上眉头一挑，“你打算娶那女子为正妻？”
“是。”
“她是一个孤女。”
“孙儿知道。”
“你娶她做正妻，那可是错过一个拉拢世家的大好机会。”
“皇祖父，我不娶他们的女儿，他们就不为皇族效力了吗？”
皇上听着他这话有点儿意思，示意他继续。
谢昭便继续说：“母妃希望我娶姨母家的女儿，来个亲上加亲，皇祖母又希望我多照拂萧家。甚至……甚至祺贵妃的娘家，也还想搭上东宫这条船。他们都想通过外戚控制皇权，这样的日子皇祖父比孙儿清楚。
皇祖父一生都希望皇权与世家切割，孙儿也想。姜禾是个孤女，娶她没有外戚，她只有我，她能同我一条心。娶她，既能断了外戚专权的心思，又能落个知恩图报的美名。”
“可是你那些叔叔，堂弟们，个个都去抢世家贵女，希望得到她们娘家的支持。你不选的话，那你就独木难支。”
“怎会是独木难支？孙儿背后还有萧家，沈家，以及……皇祖父您啊。”
皇上神情一动，久久地注视着谢昭。
这张与长子相似的脸。
几个儿子中，他最喜欢的就是长子。
当然，也知道他身体不好活不长。
可是当年是他由着她们对萧氏下手，才让他早产，让他一生下来就身体不好。
可他需要他身体不好，嫡长子身体不好，他们才会觉得自己也有机会，他们才会去争。
他们争，他的皇位才稳。
他最喜欢的儿子，也最对不起他。
皇上瞧了谢昭良久后，蓦地一笑，“你倒是实诚，知道自己也背靠世家。可是……朕听说你回来后，并没有多重视沈家与萧家。”
“萧家年轻一辈中实在挑不出能当大任之人，老一辈富贵也顶天了，不能再提拔。至于沈家……皇祖父，孙儿一直与沈二关系匪浅。”
皇帝又笑了，“果然是实诚，可这沈二比他大哥可差远了，不堪大用啊。”
“他是愚痴一些，可他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有情分在。不管出了什么事，他至少不会出卖我。”
皇上想着他让人去安岳调查的东西，这沈二早就找到他了，还陪着他在乡下吃苦，治病。
在他恢复记忆前，愣是忍着没向家里透露半分，也确实算忠心。
“嗯，不过朕听说，他们对你的安排颇有微词。”
谢昭顿了片刻，道：“外戚就断在这一代吧，往后我的孩子，我也会鼓励他们从平民中选妃。”
他的话让皇上很是惊讶，倒也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唉！”过了一会儿，皇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朕当年也曾这么想过，可惜当年朕回京不久，根基不稳。没有世家的扶持这皇位都坐不稳，百姓也跟着遭罪。你能这么想朕心甚慰，朕……会拼着这把老骨头尽力的为你扫清障碍。”
谢昭感动得红了眼眶，单膝跪在他面前，“皇祖父……”
皇上抬手帮他正了正冠，“记住，你姓谢，你的身体里留着皇家的血。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也是谢家的天下。你不可辜负了天下人，也不可辜负了谢家。”
谢昭重重点头。
皇上拍拍他的肩，“好了，去吧。只要你能说服你皇祖母，朕是没什么意见。”
“是，孙儿告退。”
从万合宫出来，谢昭脸上悲戚的神情立刻消失。
果然，宫里宫外没有事能瞒住他。
可笑的几位皇叔，个个都以为自己能成。
当然，曾经的自己也挺可笑，以为等他死了就能回来坐收渔利。
谢昭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长信殿。
又要演戏了。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皇后轻轻扶起他，“起来吧。”
“是。”
“坐下说吧。”
旁边的宫人给他放了凳子。
“阿昭，那老不死的召见你，可是为了那女子的事？”
谢昭道：“是，什么都瞒不过皇祖母。”
“哼，几十载夫妻，他撅什么腚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谢昭不置可否。
“那女子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带她去东宫了？”
“皇祖母，我要与她成亲。”
“什么？她不是个孤女吗？”
“是，她没有娘家人，只有我了。当年我失忆在他们家生活，她爹临终前托我照顾她。”
“这……你想报恩也不用娶了她吧，这样，你先收个房，将来她若是生了儿子就提她做个侧室，也算对得起她了。”
“不，我要与她成婚，她要做我的妻子。”
皇后不解的看着他，注视他良久后道：“阿昭，你不是任性的人，说说你的理由。”
“皇祖父不希望我娶任何与沈家或者萧家有关的人。”
嘶！
皇后倒吸一口凉气，手紧紧的按在扶手上。
“这老不死的，我就知道，他看不得我好。”
谢昭不作评价。
皇后又问：“那他希望你选谁？”
“温家。”
皇后激动得站起来，咬牙切齿的说：“他个老不死的，还真抬举那上那小贱人了。温家？呵，那小贱人确实有个妹妹今年好像十五了，怎么？两姐妹嫁爷孙？我呸，他也不怕被人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