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会儿,她大胆的问:“太子妃娘娘,您介意婚后我继续做生意吗?”
“啊?”太子妃显然很意外。
谢昭感觉危机来了,心跳加快,急忙接了话去。
“当然可以,母妃,我同你说过的,禾禾家是商人,她爹娘以前都是做生意的,这几年我们在安岳,也亏得她做生意养家。”
“啊?你还让一个姑娘家养活?”
谢昭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姜禾说:“家里赚钱之前是他去打零工养家,后来家里赚钱了他就没再出去了,不过经常帮着送货。”
谢昭又说:“怪我这做哥哥的没用,每月赚几百文钱只够两人不饿死,天天青菜稀粥,没一顿吃饱的。冬天天凉,连炭都买不起。为了改善生活,禾禾才当了爹娘留给她的嫁妆做起了生意。”
大概是想到那段艰难的日子,姜禾鼻子发酸。
“可是哥哥为了咱们过上好日子,主动接了给人上大梁的活儿。肩膀磨破了皮才赚一两银子,还趁着晚上我睡了偷偷去洗绷带。”
“老姜让我照顾你,那是应该的。那几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面黄肌瘦,都怪我没用。”
“不许你这么说,你从房梁上摔下来的事你忘了?你已经很拼命了。”
“都怪这世道不好,普通人赚钱真难。”
姜禾眼眶发红,“哥哥~~~”
两人已经沉浸在‘远古’的回忆中,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太子妃看看左边的人,又看看右边的人,眼眶已经红了。
谢昭给她擦眼泪,“别哭啊,怪我瞒着你去上大梁。”
“我也有错,瞒着你当嫁妆。”
两人的思绪都陷入遥远的记忆中,直到一道哭声响起。
“呜呜呜~~~天下竟还有这么可怜的人,一个月才几百文,那岂不是……”太子妃拿起一块糕点,“岂不是连这样一块糕点都买不起?”
太子妃那眼泪可不作假呀,流得可真多。
梨花带雨的,我见犹怜。
姜禾不知所措,又陷入尴尬中。
她看向谢昭,用眼神问他怎么办?
“母妃,好好的怎么又哭了,早知道我们不说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吃了这么多苦?流放的犯人也没这么惨的。”
谢昭:“……”倒也没这么惨。
“太子妃娘娘,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现在都挺好的。”
说话间,姜禾递出一块手帕给她。
太子妃接过帕子擦了下眼泪,“难怪你看起来这么瘦,原来正长身体的时候没吃饱饭。”
姜禾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也还好吧?就是稍微瘦一点点,可比弱柳扶风的太子妃胖多了。
“现在能吃饱了,我已经长好了。”
半张手帕都浸湿了,太子妃才停住了流泪。
“原也是想问问你们那几年的日子,现在知道了,我没什么好问的了。你们是一起吃过苦的人,也算是患难见真情。当年你们家没嫌弃过他,如今他过上了好日子,也断没有不能同甘的道理。你俩的亲事我同意了,挺好的。”
谢昭拱手,“多谢母妃成全。”
姜禾看谢昭道谢,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行礼。
太子妃噗嗤一笑,“女子行礼与男子不一样的。”
“啊?”
“没关系,没有外人,不兴这些。”说话间,她撸下手腕上的手镯就往姜禾手上戴。
是一只凝脂般的白玉。
“这个你拿着,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谢昭提前给她说过,太子妃给她什么都得收下。
姜禾没有拒绝,再次向她道了谢。
姜禾留在东宫吃了午饭才走。
后半场几乎都是太子妃问他们在安岳的事,然后姜禾发现太子妃动不动就泪失禁。
吓得她后面全是报喜不报忧,多说安岳的好,有趣友好的邻居等等。
听完她似乎有些感兴趣。
到下午姜禾才离开,她离开后,太子妃才惊觉帕子还在她手中。
低头一看,帕子上的绣花倒是挺漂亮的,可这‘姜禾’二字,怎么又绣得这么丑呢?
她也没多想,丢给宫人去洗。
“婉柔今儿还好吧?”
“娘娘,郡主今日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刺绣。”
“难得她能静下心来,希望她是真想通了,能安心待嫁。”
“只是郡主这成亲的时间……”嬷嬷顿了顿,“是不是得避开着殿下成亲的时间?”
太子妃想了想,轻轻点头,“是得避开着些,阿昭是哥哥,长幼有序,须得他先成亲。”
“这个日子怕是得钦天监来算。”
“嗯,回头你去钦天监问一下,顺便去一趟徐家,让他们把婉柔的日子也定了。”
“是。”
太子妃去谢婉柔的院子里看她,见她真的在刺绣,就没打扰她。
随后把伺候她的赵嬷嬷叫到一旁。
“赵氏,你跟在婉柔身边也十几年了,将来她出嫁,你也得一并跟去照顾。”
“是,奴婢听娘娘安排。”
“嗯,你且记住,她好你才好。到了徐家,你定要放机灵些。”
“奴婢遵命。”
“还有,她年轻不懂事,你可得多劝劝她。是不是我亲生的又有什么打紧?皇家玉牒除名,可她还是郡主。只要她好好的,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认她,她大哥认她,徐家就不会亏待了她,外面也没人敢小瞧了她。”
“奴婢定会好好劝郡主。”
“嗯,那你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如今儿子即将大婚,女儿即将出嫁,太子妃感觉压在心中的两块大石头终于要落下了,心中的阴郁都消散不少。
另一边,姜禾与谢昭回了姜家。
“你也没同我说,你娘是……这样……这样……”
谢昭:“哪样?”
姜禾:“她哭得把帕子都打湿了。”
“主要是……咱俩确实太惨了,她心疼我们。”
“真的吗?真的只是这样吗?”
“还有,她内心比较脆弱,感情有点丰富。”
这哪里是一点儿?
谢昭不安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娘不好,她给我拖后腿了?”
姜禾,“不是,我以为太子妃是很威严的一个人,和我心目中的形象反差太大了,害我没个准备。聊个天给她弄哭几回……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谢昭松了口气,“没事,她一直这样。”
“怪你,怪你没提前和我说清楚。”
“我怎么说?我说我娘爱哭,让你说话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