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看着姜禾支支吾吾,踌躇不前。
她那点儿心思姜禾还能不知道?
估计强迫症又犯了。
姜禾笑笑说:“陈婶,你有话就说吧,你憋半天我看了都难受。”
话到这儿,陈婶也就大胆说了。
“恕我斗胆一说,您与殿下还没成亲,不能睡一起的。万一婚前弄个孩子出来,那可就……”她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只道:“那可就麻烦了。”
姜禾笑道:“你放心,人家是端方君子,不能做的事不会做的。”
陈婶:“……”谁端方君子?她怎么没见到过?
“没睡一起,他睡隔壁。原本让我等他,说有话同我说的。”
“啊?是……这样啊?”陈婶一脸尴尬。
“是啊,你就放心吧,我俩虽然……偶尔会不太着调,但大事上不含糊。”
陈婶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
今晚谢昭回来确实很晚了,他昨晚就没在这边,确实是因为有紧急事要处理。
忙到现在也没睡多久。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姜禾,看她已经睡了,就把脚步放得很轻。
在床边驻足片刻,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一下。
他周身的寒气扑面而来,姜禾陡然睁开了眼睛。
双手抱着他脖子让他收不回去,“又来偷偷占我便宜,你是不是又想被嘬了?”
“你醒了?”
“嗯,被我抓到了。”
“哎,你快松手,这个姿势……我撑不住了。”
“那就别撑了。”
话音一落,他就压在她身上。
姜禾:“……”
谢昭:“……”
“我看你是想被嘬死。”
她抱着他就一顿猛嘬,“我得让你知道,晚上靠近我也是很危险的。”
嘬得他连连求饶,逃也似的跑了。
哼,真是,隔三差五的要教训一下。
这下看他还敢不敢半夜过来吓人。
夜里谢昭心猿意马,好久才睡着,然后第二天睡到快中午。
姜禾手里的活儿都忙活完了才见他起来。
她收起要寄回老家的账册和信纸,看向他问:“这下睡够了?”
谢昭向她走过来,坐在她书桌另一边。
姜禾看到他脸和脖子上浅浅的红印子,估计他自己没发现,她也装着没看见。
“这两天没睡好,今儿睡过头了。”
“你的睡眠问题怎么还没得到解决啊?药吃了吗?”
“该吃的都吃了,不是那个问题。事情多,自然顾不上休息。”
所以谁都有自己的难处,高薪工作也是没那么好干的。
“昨日……没能赶回来参加你的册封大典,唉!”
“叹什么气呀,原本这也和你没啥关系。”其实姜禾以前也不懂,是礼部那边来人与她说了后她才知道。大婚前的册封只是针对女方,并且在女方娘家举行。
她以前一直以为是在大婚时受封。
“你只要大婚的时候别缺席就行了。”
“又说胡话,我怎么能在大婚时缺席?”
“嘿嘿!”
“昨天热闹吗?”
“还行呀,郑夫人请了不少人过来撑场面。”
“嗯,还有呢?”
“我也请了几个我的朋友。”看着他幽幽目光,姜禾才反应过来他想问什么。
“你想问陆大哥来没来吧?”真是的,拐弯抹角。
谢昭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姜禾说:“肯定来的嘛,他是你介绍给我的……”
谢昭:“嗯?”
“朋友啊,又是老乡,我肯定要请他来观礼的。”
谢昭松了口气。
“啧啧,你看看你多小心眼儿,沈观澜说得查然没错。”
谢昭面色一沉,“沈观澜那小子说我什么?”
姜禾赶紧捂住了嘴。
死嘴,你胡说啥呢?
“没,没有啊,你听错了。”
谢昭:“……”那小子背后又说他什么坏话了?
“这几天忙啥了?”姜禾赶紧转移话题。
“王世荣死了。”
姜禾:“谁呀?”
“二皇叔的表兄。”
哦,良妃娘家的人。
之前听说杀了一些,又流放了一些,女眷倒是没被杀,但是都变成贱籍了,一辈子都为奴为婢。
“他是被判的流放吧?”
谢昭点点头,“是啊,没撑到岭南人就没了。养尊处优了半辈子,受不了流放之苦死在了半路,原本是件很正常的事。可押送他的押差在他身上搜出了一个册子,里头记录了许多名字,涉嫌到数年前的一个军饷贪污案。”
“所以这几天就忙着抓人了?”
谢昭苦笑一声,“哪有这么容易的?先前皇祖父闹那一出假死,倒是炸出了一堆牛鬼蛇神。原本就处置了一大批人,导致干活的人严重不足。这次要是再用雷霆手段处置一大批人,那活儿可就真没人干了。”
能通过科举入仕的人,谁不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取代他们的工作没那么容易。
要维持一个国家的运转,少不得那些人。
“姜禾,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色的。”
“我懂,水清则无鱼嘛。人也是这样,哪有那么多完美的人?”
她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班里人缘最好的那个人,人品也是没得说,可他一样有缺点,一样有讨厌他的人。
姜禾笑笑说:“人又不是银子,哪能做到人人爱的?”
谢昭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又不是那么笑得出来。
“知道那些人贪,干过该死的事,却又不能真杀了他,其实挺难受的。”
“嗯。”
“怎么用好这些人,也是一门学问。”说着,他看向姜禾道:“这皇上也不好当的,还不如去张丞相家扛大梁。”
姜禾:“……”你说说你这人,这要是被你几个叔叔听到了,他们能从轮椅上跳起来打死你。
“你在安岳上大梁的事,张丞相知道了?”
“嗯,皇祖父知道我在张丞相老家待了几年后,就让他负责查咱俩,安岳的事他都知道了。”
嘿嘿!那可好玩了。
姜禾笑问:“那他怎么说?”
“他躲了我一阵。”
“他干嘛躲你呀?发生那种事……咳咳,谁也没想到不是?”
“他觉得自己付不起报酬。”
姜禾:“啊?那一月几百文呢,不是报酬吗?”
“我画一月就值几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