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又一拳,大舅子打丧良心的妹夫,谁也挑不出理,纪敬被打得蜷起身子,孟娇瑟缩着,不敢上前。
“呸!”陶舅舅终于打累,将死鱼一般的纪敬踢到一边,“以后再敢编排我妹子,看我打不死你。”
纪衍只是冷眼瞧着,然后去扶他娘:“娘,我们回家。”
“你,你站住。”孟娇鼓起勇气拦住,对上纪衍冰冷的眼神,喉咙滚动,“赫哥儿说你有本事救他,纪衍,你不能不管。”
“搞笑,我又不是他爹,我管他?脑子被驴踢了吧。”
“你不准走,纪衍,怎么说赫哥儿也是你爹看重的人,以后赫哥儿有出息,还会忘了你?”
“我爹都不想要,还要他看重的人?他有没有出息关我什么事,我自己有出息就行,你们的逻辑真好笑,我亲爹都靠不上,这辈子就没打算再靠别人。”
纪衍说罢鄙夷地看着他俩:“明明是来求人,却还一副理直气壮、高高在上的态度,谁给你们的自信?滚一边去。”
“衍哥儿,不必和他们废话,咱们走。”
陶翠娘跨过纪敬,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纪敬躺在地上弓着身子,此刻身上的疼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陶翠娘那种厌恶瞧不起的眼神,还有亲儿子纪衍巴不得和他没关系的态度才是最伤人的,简直是将他的男性尊严按在地上踩。
纪敬眼神茫然,到底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赫哥儿入了牢狱,连衍哥儿也不再需要自己。
他们怎么能过得如此安逸呢?离开纪家,他们不该穷困潦倒,不该求着自己收留他们吗?
陶翠娘到底是因何变得有钱?纪衍到底是因何进的书院?
纪萝?
对,他的女儿纪萝呢?
纪敬挣扎着站起来,像是抓住他们的把柄一样嘶吼:“你们把萝儿怎么样了?你们是不是将她卖给别人做妾了?陶翠娘,纪衍,她是我纪敬的女儿,姓着我纪家的姓,只有我才能处置她,我要去官府告你们,你们等着。”
纪衍猛地回头,眼刀子似杀人一般阴鸷:“你真的很龌龊,也很恶心,是自己想这么做,所以便这般揣测我们吧?纪敬,你不配为夫,也不配为父。”
他深吸一口气,警告道:“有这个心思和我在这儿掰扯,不如去想别的办法救你的心肝邱赫,觉得我有本事救他,就不怕惹怒了我,然后送他早日判刑吗?”
“你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孟娇立即反驳,语气很是瞧不起。
“那你们的逻辑真是奇怪,觉得我害不了他,却有本事救他。”
“你不是认识那些权贵子弟吗?托他们的关系放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那你们知不知邱赫得罪的是谁?东阳府三品参将的儿子,你们拿得出代价让他们得罪这号人吗?”
纪敬和孟娇果然瞳孔一缩,没想到邱赫得罪的人权势这般大。
邱家祖上倒是做过官,而且做到了户部侍郎,但那都是邱赫曾祖父那代,且没做多久就遇上党争失败,被贬至长青镇,哪里和真正的权贵打过交道?
出牢狱之前赫哥儿也没和他们说得罪的是如此显贵的人家啊!
“这不是有你们吗?”孟娇双眼盯着陶翠娘头上的金钗,还有纪衍腰间的玉佩,施恩一般的道,“陶翠娘,只要你们拿出钱财助我儿渡过难关,我想纪敬一定不计较之前你和离的事,纪敬一定会再接纳你,等死了也有资格进纪家的祖坟。”
“没错。”纪敬也站起来道,“陶翠娘,和离的名声毕竟不好听,你难道想顶着这样的名号以后给衍哥儿娶新妇?只要你们答应帮着救赫哥儿,我不是不能再接纳你回去。”
陶舅舅和曹舅妈此时都惊呆了,他们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说出这般离谱的话来的?
陶翠娘也被气到,拿起脚边的石子就砸:“啊呸,纪敬,你给老娘记住,当初是老娘要和离的,是老娘不要你的,不要脸的东西,还接纳,我接纳你个头,还有你……”
陶翠娘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了,又去厮打孟娇:“臭贱人,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把我们娘仨逼走了,还想做我们家的主?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让纪敬接纳我,你觉得这狗东西好,你自己牵进房里去,哦,不对……”
陶翠娘讽刺地看着他们:“一句所谓的报恩,报了十几年,连一颗糖都要巴巴的送过去,我看不是报恩那么简单,恐怕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两个贱人,不知廉耻。”
纪敬脸色青白,口齿结巴:“陶翠娘,你,你简直就是个泼妇,你,你休得胡言。”
“我怎么就胡言了?整个长青镇福兴巷,谁不知道你们关系不正常?说是报恩,恐怕死去的邱山知道你们勾搭在一块儿,坟头都要炸开,纪敬、孟娇,午夜梦回,邱山来找过你们没有?”
孟娇“啊”了一声,显然梦到邱山不止一回。
陶翠娘没想到还有这般惊喜,继续刺激:“恐怕这次都是邱山觉得你们太过分,所以连儿子都不想保佑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整个东阳书院那么多贫苦书生,就邱赫惹上了麻烦?别说他才情高惹人嫉妒啥的,他才乙班,比他才情高的甲班整整三十多人呢!”
纪衍是真没想到,他娘发起火来这么厉害,骂的便宜爹和孟娇没有还嘴之力。
想到剧情里她抑郁而终的剧情,他就恨,他娘不是没有反击的手段,只是碍于原身和姐姐,所以一再的隐忍,一再的憋气,最后守着纪敬给的渺茫希望,含恨而亡。
“爹,不用再算计我们了,没用的,你说的那什么祖坟、姓氏,我们通通不在乎,也不必再来污蔑我们的名声,这样只会耽误救邱赫的时间,还有,以前你亏待娘和姐姐的事我没报复,不是因为我顾念着你是我爹,那是我没时间,你不会以为我真在意那点血缘亲情吧?”
纪衍忽然笑了,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漠然的神情让纪敬胆寒。
“你们真的不该来这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