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闻言轻轻点头,他的封地本就坐落于此地界。
在先皇在位之时,宗室藩王规制森严,若无诏令,藩王不得擅自离开封地,那个时候他根本无缘踏回京城半步。
待到新帝苏景泰登临帝位,感念叔侄情分,特意降下旨意,破例准许他回京,不必再固守藩地。
“好,那我就陪着夫人留下来种田,造福天下苍生。”
能不能造福天下李小草不知道,她只知道土豆产量高,易活,随处都能栽种存活,不挑水土气候。
而且收成产量远超寻常五谷,妥妥是能填饱肚子的好作物。
夫妻两个骑马,从城外回到安平村。
李氏得知闺女不打算回去了,要暂时留下来种地,她激动的不知道说啥好了。
如此一来,她身边有孩子,又能照看自己的老爹,再不用两边为难。
李楠枫听后却十分失落,“我追着去了京城,你们倒好,又要回来了,你们是随时都可以,想去哪去哪,奈何我被拴住,动弹不得。”
莉娜一双大眼满是好奇,“姐姐,你们打算留下来种什么?”
李小草看了湘王一眼,昨夜两个人商量好了。
“我们打算种土豆,这作物是王爷托海商从吕宋国换来的,那个地方湿热,此物易种高产,耐贫瘠,蒸煮皆可饱腹。”
李小草心里清楚,莉娜一定是见过土豆的,只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土豆这个叫法。
“土豆?”莉娜重复一遍,“土豆是个什么豆?”
李小草也没打算瞒着,她这次回来就是想告诉全家人一声,顺便先让他们看看。
她将事先准备好的土豆托在掌心。
莉娜眼睛一亮,“这个不是 potato吗?”
“啥头?”李氏没想到儿媳妇竟然认识此物,她是从未见到过的。
李楠枫重复了一遍,“别说,发音还真有点像。”
李老汉扶着桌子站起来,凑近了看,“这个东西也能吃?咋跟那土疙瘩似的。”
李铁柱和他爹同样想法,不过他坚信,小草说了能吃就一定能吃。
“这个土豆是个啥味儿?甜的还是咸的?”
全家人全都眼睛亮晶晶的围了过来,李小草将土豆放在桌上让大家伙去看。
“我带了几个土豆过来,咱们晌午煮了吃,先尝尝味道。”
常氏想要帮忙打下手,李小草拦下她,“大舅母,煮土豆罢了,不用帮忙,很简单的,只是把土豆清洗干净放进锅里煮。”
常氏知道了咋做,接过她手中的土豆,“既然这么简单,那就由我来煮。”
常氏将五个土豆放进盆中加水洗干净,没有泥沙了之后放进锅里加水。
她蹲在灶房看着火候,水咕嘟咕嘟冒泡之后,有股子淡淡的土味飘出来。
常留原本吃以为会有独特的鲜味,却没想到会是一股子土味,难怪会叫土豆。
心底觉得,这土豆不能好吃,吃食沾了土腥味哪能好吃。
她用一根筷子扎了一下,发现里头还是硬的,将柴火取出来两根,变成小火慢煮。
“来喽!”常氏用木质的托盘端过来五个土豆。
土豆呼呼冒着热气,李小草一边吹,一边将土豆掰开,第一个给了李老汉。
“姥爷,你尝尝。”
李老汉干枯的手接过来,门牙只有零星几个,以为自己咬不动,咬一口却发现完全不用费力。
“绵绵软软的,正适合我吃”。
他咂吧嘴,点点头,“若是再加些盐味就更好了。”
其他人自己动手,将土豆分成小块,每个人都分到一小块土豆品尝味道。
“还别说,这玩意还真能当做粮食,别看只有这么一小块,吃进去就觉得扎实”,李铁柱抻着脖子咽下去。
常氏“嗯”了一声,“我刚刚煮的时候,闻到一股子土腥味,还以为没法吃,现在吃起来完全吃不出土味,我觉得,这个土豆还能有别的吃法。”
她觉得煮粥的时候加在里头,能让粥更加粘稠,不仅味道好,还能填饱肚子。
李小草暗赞大舅母不愧是常年做饭的,经验丰富,食材放在眼前就能想出其他法子。
“只要做熟了就能吃,这个土豆的产量极高,还容易保存,冬天也能存放,只要保证不冻就行。”
“那可真是好东西,和粮食一样”,李铁树两个指头捏着剩下的土豆。
蔬菜存不住,但是冻了也不怕,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不坏人,他们从前都是这样吃的。
后来家里条件好了,这才过上了吃喝不愁的日子。
听到三舅说话,李小草看向她娘,不知道她娘对三舅和三舅母说没说那边的事。
李铁树向来话少,但他心思细腻,看到李小草的表情,就猜出这里头指定有事。
他想着,待会儿没啥事了再问,可是一旁的冯氏同样看出异常。
她心里头始终惦记着远在京城的儿子。
一丁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小姑,根孝是不是出啥事了?”
李氏还在发愁该如何说出口,既然三嫂问了,她也没隐瞒,将李根孝和胡三娘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三嫂你也别太担心,孩子大了,自己会处理。”
“他会处理啥”,冯氏声音哽咽,“他咋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孩子都有了,还被人带走了。”
那可是他们李家的孙子,咋能飘落在外。
李铁树重重叹气,“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正好儿媳妇也快生了,你收拾收拾去一趟吧。”
借着照顾月子的名头,仔细问问儿子咋打算的。
李老汉一听,咳嗽一声,“老三,你也去一趟,你媳妇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出远门。”
李铁树不想掺和这些儿女之间的事,只想让冯氏自己去。
他爹说的也对,他媳妇一个人如何出门。
好在他熟悉京城的路。
“娘,我也去”,五岁的李桂梅扯了扯她娘的衣襟。
冯氏不想带着闺女,“京城的路太远,你以为赶路是玩儿呢,路上可遭罪了。”
吃不好睡不好,睁开眼睛就赶路,坐着马车颠簸的全身骨头疼。
若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愿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