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头的木匠看了看,将图纸交给他爹,“爹,要说这个样式看起来复杂,实则不难,只不过多一道榫卯,下面多一块板子即可。”
老木匠点点头,“是这个理”。
他又对李小草说,“我们现在还不能保证一定能做的一模一样,毕竟是我们头一回见也是头一回做,王妃若是信得过我,就请三日后再来一趟,三日后我做出成品请王妃过目,王妃若是觉得可以,咱们就接着往下做。”
李小草点点头,“那我就三日后再来一趟,有事情随时可以去王府找我,或者去我舅家开的煮串铺子知会一声。”
县城里的煮串铺子是湘王妃的亲娘舅所开,起初没人知道,还是后来有人去闹事,县令大人抓了人之后,这事才慢慢传出来,现在永海县没有人不知道。
李小草出了木匠铺子就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回到空间。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取来记号笔铺好白纸,提笔撰写招聘启事。
此番只招录女先生。
这份文稿既是用人招聘,也充当新学堂的开办宣传单,兼具双向招揽的作用。
她将招录细则拆成三条,条目罗列周全。
在她看来,招聘条件过于简略,反倒容易让人轻视这份差事。
条条框框定得详实严谨,应聘者细细对照后,反倒更容易生出自身全都胜任的优越感,主动前来应征。
仅限女子应聘,年岁二十至四十五周岁,品行端正心性温厚,无不良嗜好与劣迹。
熟识识字读写,通晓四书蒙学,擅长启蒙授课,若通晓女工,诗词,算数者优先录用。
喜爱孩童,有耐心,懂得因材施教,过往有私塾授课,居家授徒经验者择优录取。
写了岗位的职责,主要负责学堂开课后蒙童启蒙教学,讲授识字读书礼仪规范,基础针线女工课业,参与学堂日常课业规划,照料年幼学子起居学习。
关于工钱,也写明了按月结算束脩,酬劳优厚,包日常食宿,逢年过节另发节礼,布匹粮米,学期考评优异者,逐年上调薪俸。
最后还有一条补充说明。
有意应聘执教者,家中有适龄学童想要求学,均可前来宅院登门问询。
李小草举着四张白纸看了又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她又去了后厨,取来一碗面粉,把水烧开之后,把面粉倒进去煮成面糊。
这种面糊最适合在户外粘贴,牢固不易脱落。
全都准备妥当,她出了空间,来到城门口贴发朝廷公告的地方。
守门的士兵哪有不认得李小草的,忙上前打招呼。
“李将军,可需要属下帮忙?”
李小草需要人手,她将手中的浆糊碗递过去,“劳烦你帮我端着,我要把招聘信息贴上去。”
小兵十分好奇,“将军要招聘啥?不知道属下能不能应聘。”
李小草轻笑一声,“不能,不过你家若是有合适的姊妹倒是可以推荐过来。”
小兵一听,家里的姐妹能吃上公粮,更加好奇,“不知道李将军需要她们做啥?我看看我家有没有合适的人。”
李小草也没瞒着,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这个时代的信息全靠一个传一个才能传来。
她一边张贴广告,一边将自己打算开办女学的事说了一遍。
小兵听后并未觉得兴奋,反而有些失落。
他家只有他一个人略微识得几个法子,姐姐妹妹们更是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更别说当女先生了。
李小草侧头看了眼,“她们即便当不了先生,但是可以当学生啊,只要她们愿意学,多大年纪都可以,活到老,学到老。”
小兵讪讪的笑了笑,“我们家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还读书识字,那是有钱人家才会考虑的事。”
这句话再一次给李小草提了个醒。
就算普通百姓想学习,可也是有心无力,男娃都不一定人人有书读,更何况是不受重视的女娃。
看来,她的学堂想要办起来,难度远超她的预期。
这边张贴告示,有不少百姓围了上来,他们大多数不识字,有识字的大声为他们读出来告示的内容。
百姓们听后一阵唏嘘。
“女娃读书?从来没听说过。”
“有钱人家的小姐们倒是会读书识字,可那是有钱人,咱们穷人整日发愁吃饭,哪有那个工夫想读书的事。”
“不是吃不吃饭的事,主要是女娃会读书识字做啥?识字了能考科举还是能当掌柜?”
一个个的吐槽几句便不屑的散开了。
李小草想起她在南边当教书先生的事。
那个时候为了能让村里的女娃读书,她每天给女娃一个鸡蛋。
送鸡蛋的法子只是短期内可行,而且村里就那么几个女娃。
眼下她是想让全大靖的女娃都可以读书,送鸡蛋的法子成本高,并非长久之计。
李小草回到家中,朵儿迈着小短腿欢快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娘亲的大腿。
李小草将朵儿捞起来抱在怀中,“是不是想娘亲了?”
“娘亲去哪了?”朵儿奶声奶气的问。
李小草的心都要化了,狠狠吸了几口闺女,“娘亲去做大事了,等朵儿长大了就能替娘亲分忧了。”
李小草抱着朵儿走进厅堂坐下来,她逗弄腿上的女儿,戳戳她的脸蛋儿。
“朵儿长大给娘的学堂当教书先生好不好?”
她认为两岁多的朵儿根本听不懂,哪知道朵儿却坚定摇头,“我要跟爹爹学骑马。”
李小草只当是王爷日日和朵儿说骑马的事,朵儿便记在心里了。
湘王回来时,李小草就将朵儿的话转述给他。
“女儿都跟你学坏了,整天就惦记着骑马,你能不能别再和她说骑马打仗的事了。”
她上过战场厮杀,为国为民效力,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去拼杀。
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快快乐乐过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