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坐在地上,想要站起身,两条腿绵软无力。
在冷宫每天只有一顿饭,还是馊了的,其他疯婆子不管不顾,她却吃不进去。
“你对我说,皇上对李小草情根深种,还说是李小草因为皇上的宠爱恃宠而骄……”
贺兰宁挑眉看着她,“所以呢?本宫只是说了句实话,本宫的阴谋在哪?”
丽妃失去了刚刚的疯劲儿,是她自己不受皇上宠爱,她不甘心,听闻皇上是因为李小草的缘故才不肯多看她一眼,这才怀恨在心。
“我对皇上是真心的,我的心里只有皇上一人,论家世论样貌,我哪一点不如李小草那个村妇?皇上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的好啊……呜呜呜~”
贺兰宁轻叹一声,缓步走过去轻轻搀扶丽妃起身。
“妹妹,你到如今还看不明白吗?皇上心里,自始至终就没有你和我的位置,你和我还不一样,我母族是北胡,不受皇上宠爱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妹妹有的是家世容貌,可李小草有的,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情意。”
“我不信!”丽妃不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不信我比不过她!”
“不信又能如何?”贺兰宁缓缓摇头,声音压低,似是不忍,却还是说了,“妹妹进宫也有一年之久,你费尽心思讨好,争宠献媚,皇上何曾正眼瞧过你?他待你,不过是碍于你的家世,几分表面罢了,你掏心掏肺的真心,在他眼里,或许连李小草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直望向丽妃。
“你以为坚持下去就能换来垂怜?可你看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皇上的脚步,何时为你为我,在殿外停留过半分?你的一片痴心,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
丽妃身子一颤,泪水再度汹涌而出,“我……我只是想得到他的爱,这也有错吗?我是真的爱皇上,自打儿时起,我远远见过皇上一面,我就再也忘不掉皇上。”
“本无对错,只是爱错了人,”贺兰宁嫌弃的别开眼,不去看她,“你倾尽所有,换来的始终是冷落与漠视,往后余生,你依旧要困在这深宫之中,守着一颗真心,对着一个永远不会爱你的人,日日煎熬,夜夜难眠,这样的日子,当真还有盼头吗?”
“不……不会的……”丽妃喃喃自语,神色渐渐涣散,整个人如遭重击,原本的不甘慢慢被绝望吞噬。
贺兰宁见她心神已然崩溃,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蛊惑。
“活着,不过是继续受这相思求而不得的苦楚,你这般骄傲的人,又何必留在世上,看着心上人独宠他人,让自己日日难堪?与其苟延残喘,受尽委屈,倒不如一了百了,也算是为这份痴心,留最后一点体面。”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丽妃心中最后一丝念想。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全是皇上对李小草的温柔,以及自己多年来的卑微与徒劳。
爱意成空,骄傲被碾得粉碎,巨大的悲恸与绝望席卷了全身。
贺兰宁苦笑一声,“妹妹好好想想吧,我的话是对还是错。”
说完之后,贺兰宁手帕掩着口鼻走出冷宫的大门。
丽妃听着冷宫内的疯言疯语,又看了看四处结满蜘蛛网的寝殿。
她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悲凉,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原本就是我错了……”
话音落下,丽妃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一旁的朱红立柱狠狠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浸染了立柱,身躯软软地滑落在地。
贺兰宁站在门外,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脸上的温婉笑意缓缓褪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得逞。
白公公奉命到冷宫提丽妃去面见皇上,冷宫的门打开,他吓得连连后退。
“快……传御医!”
身后的小太监看到院子里一地的鲜血,丽妃倒在血泊中,慌忙跑去找太医。
若是其他妃嫔死在冷宫中,只需要一卷草席就可了事,可今日皇上要亲自审问丽妃,丽妃却自戕而亡,白公公担不起责任,这才让人去请太医。
太医到的时候,都没用诊脉,就摇了摇头,“迟了,血都流干了。”
白公公还要回去交差,总不能皇上一问他三不知,他问守着宫门的太监。
“丽妃因何自尽?”
小太监一脸无奈,“公公,小的不知啊”。
他认为,在冷宫里的人非疯即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从未有人过问过一个冷宫里的妃子。
白公公再次瞥了一眼冷宫院内,以及一地的鲜血,“可曾有谁来过?”
小太监收了贺兰宁不少好处,若是供出贺兰宁,他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不曾……不曾有人来过,怕是丽妃经不起冷宫的寂寞,这才绝望自尽了。”
白公公挥了挥手,“找人丢去乱葬岗,别给宫里填晦气。”
柳家已经抄家,他们都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一个自戕的嫔妃。
不过嫔妃自戕是大罪,看来柳家又要加上一条罪名了。
白公公回话,苏景泰挥了挥手,“下去吧。”
湘王狭长的眸子微眯,“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她真的没了盼头。”
苏景泰回想丽妃进宫的第一天,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始终在他身上流转,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丽妃没心机,却是个喜欢争风吃醋的。
皇宫里最忌讳的就是争风吃醋,凡事把情放在第一位的,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皇叔不如先歇歇,三更天再去荷花池边不迟。”
湘王已经几天几夜未曾睡过整觉,眼下的确浑身疲累。
他在隔间小憩了一会,入夜时分,他便起身去了荷花池边等着时辰。
三更的梆子敲响,湘王便站起身,取出来朵儿的小衣服。
嘴里嘀嘀咕咕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