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虽担心,却也知道女儿说得有理,只得点头应下,拉紧瑟琳微凉的小手进了客房。
苏念宸虽年少,经了一场刺杀,也懂事了许多,乖乖跟着侍卫进了隔壁。
李小草独自住进最靠内侧的一间客房,关上木门,指尖抵着门板,能摸到木头粗糙的纹路。
她没有脱衣服,弓与短刃放在枕边,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微光摇曳的油灯。
窗外夜风呜呜作响,带着草木的潮气,空气里隐隐飘着淡淡的土味,让她始终无法安眠。
这一夜本以为还会有人劫囚犯,没想到格外安静,没有异响,没有脚步声。
可李小草心神紧绷,不过浅浅合了片刻眼,天边便泛起了淡白。
天亮继续赶路,到了第三日后半夜,月色暗沉,林间虫鸣低哑,官道四周静得吓人。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路边密林窜出,脚步声极重。
这一批黑衣人足足二十余人,,显然是另一拨人马。
他们此行并非直接刺杀,而是直奔囚车而来。
为首之人低喝一声:“快!劫走同伴!”
几人快步上前,粗暴一把掀开囚车车帘。
可车帘掀开的刹那,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散落的稻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黑衣人瞬间脸色大变,眼睛都瞪大了。
“不好!中计了!”
话音未落,四周骤然亮起数支火把,火光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
暗处,李小草缓缓从树影里走出来,一身劲装,手中长弓斜挎在肩,周身被侍卫层层护着。
十名侍卫同她一起现身,刀光在火光下寒光凛冽,瞬间将这二十余名黑衣人团团围在正中。
李小草早就料到,一到月黑风高,准会出事。
她还要从那些黑衣人口中得到线索,可不能被人再劫走。
她早就将黑衣人迷晕丢进空间里,任谁都找不到。
“等你们许久了,我就知道,你们必定会来劫人。”
这次来的黑衣人显得有些慌乱,炸着臂膀如同受惊的鸡崽儿。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小草被这个问题惊到了,这些黑衣人好像不太专业似的。
“你们刺杀我,我还活的好好的,你们又怎么会善罢甘休,这样浅显的道理还需要问我吗?”
带头的人慌了,身后那群人就更慌了。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的。
带头的那个人眼神躲闪,“那……那你把人藏哪去了?”
李小草都被他说的无言以对了。
他们是来劫人的,反倒问她把人藏哪了,这些人真的是专业的刺客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没答话,而是看向包围他们的十名侍卫,看样子是在想法子突破出去。
李小草一眼就看穿他的企图,“行了,别看了,你们就算插翅也难飞出去,只要你们老实交代,我就让他们闪开一条路,怎么样?”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李小草会如此好说话。
“你想问什么?”
李小草皱眉,她有种感觉,先前的推测可能全都猜错了,要她性命的另有其人。
只是她猜不出来。
“谁派你们来的?”
“这个……我们不能说,你换一个问题”,带头的瓮声瓮气。
没想到他们还挺有职业操守,李小草暗自思忖,该怎么换一个问法。
身旁的侍卫头领可没有李小草的耐心,他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带头人的手臂,本以为对方会还手,会大打出手,他进攻的同时,早已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哪知道对方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他直接将人拖拽在地,那人手臂被反扭过来,疼的直哎呦。
“你们说话不算数,不是说要放了我们吗!”
侍卫队长一脚踏在他的背上,“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菜市场吗?还容你讨价还价!”
李小草有一种感觉,她被侍卫队长阴阳了,她刚刚的确讨价还价来着。
她只是以为这次来人和上次一样,功夫极高,想要把人员损伤降到最低,这便出了个下下策。
这次她不再出声,任由侍卫队长审问疑犯。
趴在地上的人不吭声。
侍卫队长可没有怜悯之心,只听“咔嚓”一声,地上的人被卸掉一只手臂。
惨叫声险些将李小草的耳膜震裂。
侍卫队长阴恻恻打量被包围的那些人。
“你们谁先说?说了实话便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说的皆是这般下场。”
“我!”有个精瘦的汉子举起手来,“我说了……是不是就会放我走!”
趴在地上的男人忍着疼痛怒吼,“赵老憨,你住口!”
赵老憨带着哭腔,“大哥,有钱赚也要有命花才行,我犯不着为了一两银子把命搭进去:”
赵老憨身旁的侍卫见状,反手给了他一嘴巴,“少废话,快说!”
赵老憨嘴角流下液体,他擦了一把,放在眼前仔细一看,竟然血,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被侍卫一把薅住衣领,他全身软绵绵的,脑袋都支不起来,“我……我说!别打我!”
“我说!”另外一个汉子抢先一步。
他看出来了,不说的话,只能挨打,一两银子罢了,实在犯不上卖命。
“是赵婆子让我们来的,这些事全都是赵婆子安排的!”
赵婆子是谁?侍卫们没听过,他们侧头看向李小草。
李小草也不知道赵婆子是谁。
她皱着眉头想……赵婆子,姓赵的人家……
赵然!
李小草倏地睁大眼睛,十多年过去了,她都快把赵然忘记了。
可是赵家自打赵然死后再也没有消息,为何会在十多年后冒头。
她快走几步到了刚刚说实话那人面前。
仔细打量了几眼,确保自己不认识。
“你说的赵婆子,可是赵然的娘?赵家湾的赵家?”
那人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啊,我们都是赵家湾的村民……”
当年赵然死后,赵婆子得知消息,险些哭瞎了眼睛。
赵大郎劝说他娘,“娘啊,三弟已经没了,难道你也要跟着三弟一起去吗?”
赵二郎咬着后槽牙,“娘,老三是被人害死的,这个仇,咱们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