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大树枝子?”
江大炮指着那根和他手指差不多粗的树枝子,不可置信的问道。
“嘿嘿,天太黑了,看错了。”江思冬打了个马虎眼,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还不是她看江土块可怜,想给他点吃的?
唉,做好人好事也这么难。
夏天悄悄的溜走,秋天就要到来的时候,玉米已经开始结穗儿长粒儿了。
人走进玉米地里,瞬间就能找不到人,太高了。
“这要是下场雨就好了,咱也不用浇地,这么热,还要钻到地里去。”一个庄稼汉脖子里搭了一块用的烂了很多洞的毛巾,拿起一边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可不是,我都要喘不上气儿来了。”另一个汉子拿着铁锹,平了平玉米地,好让旁边的水流下去。
“哈哈,你们想的还怪好,这雨还能说下就……娘的,真下雨了?”那个汉子没等说完话,就感觉有水滴到自己脸上。
随着雨点越来越多,越下越密……
“赶紧回家啊,还浇啥地拔啥草,待会下大了……”
“快点快点,把农具收了,别落下……”
“慌啥,这雨这么大,估计到家也得淋湿了,淋一会也没啥……”
地里干活的、河边拔草的、猪圈喂猪的纷纷往家赶。
周家村。
周平安背着小手,站在屋门前,看着天上连成线的雨水,心里想着:水灾开始了。
现在人们有多高兴,以后就会有多绝望。
这两个月以来,他一直在为水灾做准备。
自从六月份小麦收上来以后,他就暗地里拿着钱去别的村跟人买粮食。
买完粮食又到处弄土装麻袋。
昨天,他就把二十麻袋的土堆在了门口,之前还加高了门槛,大概半米高左右。
转身再看着自己的炕。
炕洞里藏着他费尽心思买来的五百斤麦子,他算着,要是省着吃,坚持到两年后不是问题。
“砰砰砰……”大门被敲响。
这座院子,是有围墙的。
周平安现在住的房子是以前地主老财住的,院子都用砖头围上了。
只是里面破败了很多,他住进来后,花费了很多功夫来修缮。
以后还要住很多年,周平安想弄的有个家的样子。
听到大门的响动,周平安眉眼间充满了不耐烦。
无他,除了他那好哥哥,也没别人了。
自从今年村里分粮食,他分了四十多斤粮食后,他的亲哥哥周顺利就三天两头过来‘骚扰’他。
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
什么都是一家人,他是亲弟弟,不放心他自己在外面住,还是回家让他跟嫂子一起照顾他比较放心。
呵呵,要是上辈子,他肯定会被周顺利虚伪的嘴脸所蒙骗,现在有了上辈子的经历,他一眼就看出周顺利的口不对心。
原来上辈子的自己那么傻,一直被亲情蒙蔽了双眼。
这辈子的周顺利还很稚嫩,演技不够成熟,已经没办法再欺骗到他。
周顺利之所以这么锲而不舍,也不过是为了他手里那点粮食罢了。
周平安装作没有听到,关上屋门,扯过被子开始睡大觉。
下雨天,没事干,还是赶紧睡吧,从现在开始他就要省着吃了。
人是躺着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周平安的大脑一直没有停止思考。
去年他重生回来的时候,靠着前世的记忆,在他娘那个炕柜后面抽出炕柜的木板,找到了他娘的嫁妆——一对金手镯。
这还是上辈子他妹周幸福发现的。
当年他们一家人回老家给爹娘上坟的时候,就想着把屋里收拾一下。
结果在挪动炕柜时,因年头太久,木头都腐朽了,一抬柜子全都散架了。
金镯子就这样露了出来。
那时候他有钱,也不缺这点金子,顺势就给了周幸福。
大伙儿都没意见。
一对金镯子而已,能值多少钱?
周幸福也不稀罕,不过也不能丢了,就顺手塞进了她新买的爱马仕包里。
这辈子,呵呵,他周平安捷足先登。
然后他趁着旱灾还没露苗头,赶紧卖了一个金镯子,换了三十块钱。
然后他就拿钱去买粮食。
三十块钱买了三百斤玉米,每斤比市场价贵三分,不要票。
然后他后面在旱灾最严重的时候,以每斤一块五的高价卖了一百三十斤,总共卖了一百九十五块钱。
钱到手后,他又在等。
麦子收上来,他又马不停蹄的去买小麦,一毛五一斤,买了五百斤,一共花了七十五。
所以现在他手里还有一百零三块多,平时也花点钱,到现在花了十几块。
这些钱不够,远远不够。
他得再想办法弄点钱。
周顺利冒着雨在外面敲了很久的门,也没见他弟过来开门,骂骂咧咧的回了家。
“咋样,他同意回来吗?”孙巧珍见周顺利回来,赶紧从里屋走出来,顺手从墙上拿下来一条毛巾递给周顺利擦脸。
“还回来?他娘的我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弟弟啊,敲了那么久的门也没见人影。”周顺利眼神有些阴狠,声音充满无能的怒气。
孙巧珍贴心的上下顺了顺周顺利的胸口。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他还小,不知道一个人过日子的难处,等他受到罪了,自然就想着回来找你了。”
“呵,拿我当什么了?知道难了才回来找我?”周顺利甩了甩头,雨珠子溅到了孙巧珍脸上,孙巧珍微不可见的露出点不耐烦,瞬间又恢复成温柔的样子,仿佛刚刚出现了幻觉。
周幸福和周健康不在家。
今天孙巧珍哄着两个人出去挖野菜洗衣服去了。
“你俩真乖,咱们村里最听话的就是你们两个了,谁见到我都要夸一夸你们,说你们能干又乖巧。”
两个孩子才六岁,孙巧珍哄的两个孩子团团转。
“幸福太会过日子了,知道下雨天洗衣服省水,还特意这时候出去,你要小心点,别把衣服洗坏了……”周幸福被夸的高高兴兴的去河边洗衣服去了。
以前家里这些活都是周平安干的,去年夏天开始,也不知道她这个小叔子怎么回事,突然就不听她的话了。
正当她想办法要好好教训周平安时,村长居然过来说要给两兄弟分家。
不管她怎么说,村长就是不听,说周平安大了,家里也没有父母了,不能一直拖累他这哥嫂,必须分家。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但这话孙巧珍是不敢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