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河东村,春草家。
李媒婆从江大炮家里出来就马不停蹄的去了王春草家。
到那的时候,王家人中午刚好都下工回来。
“王二哥,王二嫂,哈哈,准备吃饭呢?”李媒婆见王家大门开着,在院子里喊道。
“哎,妹子来了,赶紧进屋。”花氏在厨房里烧火,听到声音,把灶台交给闺女,起身去招待。
“嫂子,不耽误你们吃饭吧?”李媒婆客气道。
“不耽误不耽误,还没开始做呢,待会在我家吃吧。”花氏摆摆手。
他们也是刚回到家,锅都还没烧热。
“哈哈,不得了(le),我刚从向阳村那边过来,正好看到你们都在家,我就进来了。”李媒婆进了屋,接过花氏递给她的板凳。
王大水也就是春草爹,见李媒婆过来也跟着进了屋。
“二哥,二嫂,你们提的条件我跟那边说了,不过吧,来宝是年前没多久刚回来的,所以去年他家就光来宝的爹上工,才分了六十来斤麦子……”
说到这,王大水跟花氏对视了一下。
“我本来寻思着,他们家有个大劳力,十斤麦子不算多,哪能想到来宝是刚回来的,所以十斤麦子人家家里是真拿不出来,但是态度也不错,跟我说能给三斤麦子,再给四斤高粱米,家里留两斤麦子等春草过门那天给她包饺子……”
李媒婆对于双方讨价还价的过程向来有一说一,从来不添油加醋。
顶多是掺一两句好话,让双方心态都平和一点。
王大水两口子也是实在人,虽说跟男方要的是十斤小麦,不管是真是假,能拿出来的的确是少数。
村里那些不分家十几口子生活在一块儿的,十斤麦子肯定不算多,但人家家里就一个老汉干活,再拿十斤的确是有点多了。
退一步讲,若对方手里有粮食,不想给那么多,也无所谓,到时候春草嫁过去,照样能吃到。
等李媒婆说完后,老两口商量了一下,便同意了男方那边的条件。
不过彩礼就不能再降了。
哪怕他家闺女是二婚,可那边还大闺女好几岁,他家是正儿八经想给闺女找个好人家,再少了不是那么个事。
王春草在柴房烧着火,心里忐忑的不行,也不知道两家商量的咋样了。
她娘说,多要点彩礼,到时候都给她带走,她就怕江来宝那边嫌要的彩礼多,婚事吹了。
没多大会儿,就听到李媒婆热情推拒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了不了,你们吃吧,我家应该也做好饭了,等我这边给你回消息哈。”李媒婆边说边往外走,王大水两口子也跟着出门送人。
王春草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坐在柴房里偷偷观察着外面。
没多时,花氏就走进了柴房。
“娘……李婶儿咋说?”王春草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这丫头,就这么担心嫁不出去啊?”花氏笑骂。
王春草嗫喏几下嘴巴,眼巴巴的看着花氏。
花氏见闺女这副样子,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将李媒婆带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跟闺女说了一下。
“只要你俩过得好,东西少点倒也没啥,我跟你爹也不求别的,就想看着你们都安稳的过日子。”
家里的儿子都成家了,就剩下闺女。
要不是前头那个女婿出意外走了,说不定现在俩人孩子都有了。
两家还在商量着,王春草便放下心来。
再看江思冬这边。
她拉着江大炮去了供销社后,发现原本白大齐待的柜台换了人,想来他们已经搬去了红星市。
“爹,你看看有啥要买的没。”江思冬看了一圈,并没有啥要买的。
“不买不买,我都没带钱,再说了,家里啥啥都不缺,能有啥要买的。”江大炮撇撇嘴,拉着闺女就想走人。
“行吧,那我们回去……爹……爹爹爹!”江思冬激动地喊。
江大炮低头看她。
“爹,你看那边,江大枪。”江思冬压着嗓音指着站在副食品柜台的一男一女。
正是江大枪和齐寡妇。
齐寡妇家里粮食已经断顿了,自从江大枪没了工作后,商品粮的供应少了一半不止,平时齐寡妇挣点钱勉强够糊口,现在一人挣钱两人花,压根吃不饱肚子。
齐寡妇又怀有身孕,不能饿着。
今天不得已,动用了自己留着救急的钱,打算出来看看买点吃的回去。
齐寡妇看到副食品柜台,糕点的架子已经落了一层灰,这两年闹饥荒,供销社已经很久没有糕点卖了。
旁边还有点零零碎碎的水果糖。
正打算走人时,恰好来了十来斤鸡蛋。
鸡蛋啊,齐寡妇悄悄吞了口口水,她已经一年没吃过鸡蛋了。
现在下面农村人都活不起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养鸡,哪怕街道办发了鸡蛋票,也没地儿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过期。
“大枪,你快点,赶紧的回家把鸡蛋票拿来,全都拿来,我在这守着,先让售货员给我拿出点鸡蛋来,不然一会儿就被人抢没了。”齐寡妇推着江大枪着急道。
江大枪也知道鸡蛋难得,忙不迭地往外走。
走到供销社门口时,贸然撞见了江大炮。
江大枪的脚步一顿,眼睛四处张望了几下,江大炮直接无视掉他,拉着闺女出了门。
齐寡妇看到江大枪站在门口,着急的喊他赶紧回家,江大枪才回过神,步履匆匆的往家赶。
他回家跟江大炮出门走的刚好是两个方向,没有遇到江大炮,让江大枪狠狠松了口气。
“旁边那个就是他新找的?”路上,江大炮问江思冬。
“嗯呢,比他找的上一家好看一点,年轻一点。”江思冬点头。
“哼,不好好过日子,心思就不能放正了?!”江大炮有些生气又有些悲哀。
“男儿~本色~”江思冬摇头晃脑道。
“胡说啥呢?”江大炮给江思冬后脑勺来了一下。
“你还不同意咋的?你就说江大枪是不是这样吧?”江思冬捂着被拍的后脑勺,不服气道。
“他爱啥样啥样呗,咱爷俩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了,管不了别人。”
江思冬听她爹心情又好起来了,这才放心。
为了个跟家里断亲的弟,有啥好不高兴的,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