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令看着对方给出的那一串地址坐标，导入地图软件搜索。
定位在圣罗市的阿特兰湖内部，似乎是一座隐蔽的湖心岛屿。对方在邮件中限定了上岛人数，并表示届时会有专人接应。
丞令眯了眯眼。
按照从毒刺帮那获取的零碎讯息，文森特在过往的大型黑市交易中，总能以最苛刻的条件拿到最好的分成，且从未在警方的诱捕行动中栽过跟头。
对此众说纷纭。除了因为文森特在警方内部安插过线人外，地下世界普遍认为他们握着某种绝对掌控局势的底牌。可能是异能，也可能是神器，又或是某种高新科技。
当晚，丞令四人来到阿特兰湖畔赴约。
约定时间刚过，一艘黑色游艇便破开湖面抵达约定的岸边，将丞令四人送上了那座隐蔽的湖心岛。
岛屿被茂密的植被覆盖，中央坐落着一座私人艺术展览馆。
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等候在入口处。在仔细核对了信物后，保镖递上托盘，要求他们交出所有可能具备通讯和记录功能的电子设备，包括手表、手机和微型录音笔。
丞令一行配合地将东西放入托盘。
一名低调恭敬的侍从从阴影中走出。
他微微欠身，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各位，请随我来。”
侍从引着四人穿过陈列着各种后现代雕塑的展厅，最终停在了一座黄金蛇雕塑前。
他在雕塑底座的隐蔽处按下了指纹，地面悄然分开两半，浮出了一部单向下行的电梯。
“为了确保交易的绝对安全，谈判地点设在特殊区域。”侍从站在电梯门边，语气平缓，“会屏蔽各位的异能与神器效果，还请见谅。”
丞令微微颔首，带着几人步入其中。
电梯持续运行了将近一分钟。电梯门再次开启时，呈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个建在湖底的巨大圆形建筑。
周围是密闭的合金墙体与高强度抗压玻璃。玻璃外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湖水。
在侍从的引导下，几人来到了位于中心的谈判室。
房间呈环形，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环形水幕墙，几条体型庞大的黑鳍礁鲨在水幕后的玻璃水箱中缓慢游弋。
墙壁上挂着一面黄铜钟表，秒针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指针此时指向晚上九点二十四分。
“请坐。两位老板稍后就到。”侍从替丞令拉开主位的真皮座椅，随后恭敬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隔音门。
丞令单手扶着座椅扶手，正准备落座，动作忽然微微停顿了半秒。
椅面，还有一丝温热的余温。
在他们到来之前，文森特还接触了其他势力？
丞令眼神微动，但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微笑着坐下。陆榷几人则呈护卫姿态，静静站在他身后。
片刻后，水幕后两道身影走了进来，在对面的长桌后落座。
其中一人半张脸戴着皮质面具，手中握着金蛇权杖。另一人则将整个人隐藏在宽大的兜帽与阴影中，看不清面容。
“欢迎来到‘沉香’，科尔维尼的客人们。”
右侧戴侧脸皮面具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呈现一种机械电子音：“我是文森特家族的二把手，‘棘眦’。这位，是我们家族的教父，‘食蛇者’。”
丞令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幸会，我是科尔维尼的首领，可以称我‘寒鸦’。”
他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陆榷，“这位是我们的财务官。我们来自十一区，有意在八区扎根。相信昨天的见面礼，已经表达了我们的诚意。”
二老板摩挲着权杖，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需要更庞大的资金流和军火弹药，来度过这次的风险期。”
“不是问题。”
丞令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但作为回报，我们需要文森特今后每一次获取新型黑金分销权时，都必须优先交由交易给我们家族。并且，我们要参与长期的分销渠道以及原料配方。”
“不可能。”二老板毫不犹豫地拒绝，在丞令话音刚落的瞬间便抛出了反制条件，“我们最多给你们百分之三十的份额，且分销渠道必须由我们的人监管。”
丞令轻笑一声，“百分之五十，共享渠道。”
“百分之四十，外加十一区军火的独家代理权。”
两人的交锋在昏暗的房间内快速推进，言辞如刀，暗流涌动。
然而，随着谈判的深入，丞令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来。
在再次抛出一个苛刻条件并得到回复后，丞令忽然停下了话头。
空间里一时寂静。
他慢慢靠进椅背里，微笑着抬眼看着对面的两人：“这是第几次？”
二老板的话语戛然而止，皱起眉，面具下的脸部肌肉有些僵硬：“……你这是什么意思？”
丞令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如逐渐坠冰窟变得冰凉：“我问，这是我们第几次谈判？”
二老板的瞳孔在面具后剧烈震颤。
同意时刻，站在丞令身后苏言和赵枝濯骤然暴起！
两人一步踏出，横挡在丞令身前，保险栓拉下，漆黑的枪管锁定了对面的两人的眉心。
“呵呵，好吧，好吧……你是怎么发现的？”二老板缓缓握紧了权杖，压下了方才转瞬的震惊，沉声询问。
“你们的应对回答太精准、迅速了。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和权衡，就能立刻给出最完美的应对方案。
就好像早就知道我会问什么，提前背好了台词。”
丞令微笑着偏了偏头：“我们明明是抱着诚意来促进友谊的，你们却用这种手段来试探我们，恐怕不太好吧。”
二老板摊开了双手：
“我们也只是想让交易达成最好的结果，既然被你们察觉了，那也无妨。”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权杖，语气中透出一种有恃无恐的傲慢：“我随时可以发动回溯。在新的时间线里，我们会避开这次的错误，重新开始。直到拿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丞令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他终于像是没忍住一样，低下头发出一声嗤笑。
“你笑什么？”
“我确实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会给自己贴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