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令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看样子，这家公司应该就是指熔巢科技了。
这起码说明丞家并没有直接参与到制毒走私犯罪中，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能抑制由噬蜕核心提炼而成的黑金的副作用……熔巢科技研究的内容会是什么？
是用于靶向治疗噬蜕感染者的特殊药物，还是军方预备投放进战场针对噬蜕的生化武器？
但从保密层级来看，总感觉不止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丞令回过神，轻轻笑了一声，“我喜欢和有长线思维的伙伴合作。”
二老板拂过权杖，闻言也勾起嘴角：“是啊。没有谁比我们更希望客人们能长久地活下去。毕竟只有活人才能带来利益。”
“……还有那些噬蜕，虽然恶心，但也还得存在的更久些才好啊。”二老板眼底逐渐浮起森森阴冷与贪婪，“这场战争，要进行得再久再久一些……”
苏言站在右后方的阴影里，银白的睫毛微微低垂。
丞令没有回头，微笑着点头，不动声色地往右侧一步挡在他身前：“那么预祝合作愉快。”
……
双方很快正式签订了协议。
确认外部仓库传来军火验货无误已入库的讯息后，二老板明显放松了许多，收敛了些警惕。
他抬手向身后的随从打了个手势。
不多时，随从们推着两辆推车进入了谈判室。
二老板示意手下打开，以供验货。
几个恒温金属箱被依次打开，冷雾散去，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管管黑色的药剂。
丞令随手拿起一管黑金，借着顶灯的光线端详了片刻，随后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点算。
二老板自信地笑了笑：“放心。文森特向来守信，说好的十二公斤，就一毫克都不会少，也绝不会掺杂次品。”
丞令抬眼看了一眼黄铜钟表的时间，又回过头与身后的陆榷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苏言点点头。
随后他转回身，看着二老板，温和笑道：“确实够了。”
二老板正准备伸出手与丞令握手宣布完成交易。
然而，手才伸到一半，却听丞令微笑着继续道：
“够量刑到死刑了。”
二老板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面具下的表情一时凝固。
“砰！”
枪声与头顶骤然炸开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整座沉箱狠狠一震，吊灯剧烈摇晃，桌面上的酒杯和金属器具被震得翻倒，猩红酒液泼洒开来。
上方传来连续的沉闷爆破声。
像有什么庞大的结构被从内部强行撕裂，金属轰然扭曲坍塌，震波顺着墙体一路向湖底传导。
文森特的保镖本能拔枪。
但丞令几人的目标并不是二老板，也不是主位上始终披着斗篷的“大老板”。
苏言的枪口向旁侧一偏，连续两枪精准击中那名低垂着头中年侍从的胸口。即使有防弹衣，侍从依然被巨大的动能冲的向后横飞。
赵枝濯在同一刻以惊人的爆发力撞入对方身前，一手扣住他的腕骨，另一只手肘重重砸上他的后颈。
侍从闷哼一声，身体向前跪倒，脸色苍白地休克了过去。
丞令一步踏上桌沿，翻身落地，膝盖压住他的脊背，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后脑。
等文森特的枪口终于全部对准他们时，那名侍从已经被牢牢制住，面色惨白，肩头血色迅速洇开，呼吸短促而凌乱。
“寒鸦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他扫了一眼被丞令踩在地上的侍从，强忍着怒意与冲动，微笑道：
“如果是这个侍从有哪里服侍不周，让你们不满意，文森特可以给你换一个更懂规矩的人。”
丞令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擦过枪身上的一点血迹，轻笑了一声：“不。”
“由你们的大老板为我们亲自引路，对我们低声下气。我们当然荣幸之至了。”
整个谈判室陡然死寂。
二老板脸色剧变，握权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
他怎么发现的？
他牙关咬紧，面具后的眼睛几乎渗出阴冷杀意，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变得嘶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八区黑吃黑，是不想活了吗！”
丞令偏了偏头：“你们利用精神系异能，反复消除我们的记忆。耍这种手段，好像，也算不上多讲规矩吧？”
二老板的眼瞳不可置信地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
在第二轮谈判时，他确实看穿了回溯的把戏。但第三轮开始之后，他们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那就说明，这个年轻人在第三轮“回溯”开始之后的几秒钟之内，在没有任何前置信息提示的情况下，就立刻确认了自己处于“循环”之中，并且确认了身边的侍从身份异常？
“二老板！”
外侧通讯频道里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湖岸北侧出现军方装甲车队！警方正在封锁东岸码头，西南方向也有无人机群靠近。”
二老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丞令俯身，在昏迷的大老板身上开始搜检。
既然他们能使用异能消除记忆，异能屏蔽就一定存在白名单。
他很快对方右手手腕摸到一圈银色的金属环。
丞令将手环取下，扣上自己的手腕，尝试发动异能。
幽蓝色火光自他掌心亮起。
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