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落入水中的前一秒,半空中掠过一道残影。
丞令眼疾手快,数道锁链精准缠绕住了匕首握柄,将其迅速扯向了我方阵营。
因为忌惮那连拥有者都会腐蚀的毒液,丞令并未用手触碰,仅操控锁链将其悬停在身侧几寸外。
然而,那些嘶嘶作响的毒液在靠近丞令之后,便立刻悄然消退了。
匕首温顺地悬挂在锁链末端。
丞令眼底掠过一丝轻微诧异。
但他并未在此刻深究。战局瞬息万变,不能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四人默契如一,攻势狂风骤雨般倾泻。失去神器庇护的文森特节节败退。
眼看湖水不断倒灌,沉箱开始大面积坍塌。
丞令一行人步步紧逼,将文森特的残党从沉箱中一路向上驱赶,直接打上了湖心岛的地面。
刚一破水而出,冰冷的夜雨便迎面扑来。
与此同时,阿特兰湖的夜空被刺目的强光彻底撕裂。
“嗡——轰隆隆——”
数架联合军武装直升机正在快速靠近。远处湖面,多辆重型装甲快艇破浪而来。空间传送的波动展开,荷枪实弹的军队从中走出,即将包围这座湖心岛。
文森特,已插翅难飞。
二老板捂着右手,踉跄着退到残存的几十名手下中间。
他环顾四周天罗地网般的包围圈,眼中的惊恐最终化为了穷途末路的疯狂:
“不管怎样……会有人会给我们陪葬。”
一箱箱军火被运出,打开。那正是先前科尔维尼交易给文森特的几吨武器。
文森特残党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熟练地装填、上膛、瞄准。
黑洞洞的枪口与炮口齐齐对准对面。
警方与联合军立刻建立防御阵线,能量盾一层层展开,所有人的手指都压上扳机。
气氛瞬间绷紧。
二老板眼中浮起扭曲的快意,但当他转眼看向丞令几人,却愣住了。
他们的神情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寒鸦姿态闲散地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被湖水沾湿的袖口。
站在他身侧那个戴着耳坠的财务官更是悠闲。咂了咂嘴,不知从哪摸出一只保温杯,低头喝了一口润润喉。
这种视若无睹的轻蔑,深深刺痛了二老板的神经。
“装神弄鬼……开火!”
伴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文森特余党们鱼死网破地扣向了扳机。
却没传来一声枪响。
苏言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下一秒,被黑手党成员们紧紧握在手中、重达数吨的武器,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黑手党成员们还保持着侧头瞄准的姿势,手指用力地扣动着空气。
???
他们呆滞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大脑彻底宕机。
二老板的瞳孔剧颤,目光在自己的手下和毫发无损的对面之间来回切换。
又联想起之前失去的神器,还有今天遭遇的一切……极度的震惊、荒谬与绝望交织在一起,猛地冲上大脑。
一口气没喘上来,二老板双眼一翻,在一片警笛鸣叫声中,终于是当场气晕了过去。
……
随着文森特家族的彻底溃败,联合军与警方迅速接管了现场。
特战队员潮水般涌上,将家族成员一一按倒在地,戴上抑制手铐。
几支机动小队被派往追击趁乱潜水或利用异能逃窜的余党。物证科则开始对现场进行地毯式证据收集。
几名军医提着医疗箱快步走向丞令四人,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
丞令配合着检查,抬手拧了拧袖口的湖水,目光扫过现场,眼底闪过几分疑虑。
按照他预先编辑好的定时消息设置时间,军方和警方的反应速度应该没这么快……
很快,南十字军校的校方领导和天棓军校的负责人们也匆匆赶到。丞令隐约听见人群里传来几声交流。
“追踪是卡西安上将临时接入的?”
“对。这几天上将刚好在军校视察南十字校方上报学生失联后,上将亲自发动权能帮忙追踪。最后定位反推到了这片湖区……”
丞令动作顿了顿,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隔着晃动的人群与刺目的探照灯,远远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卡西安站在联合军临时指挥车旁,黑色长发束在脑后,右眼覆着眼罩。肩章在灯光下泛出蓝调的银。
他并未靠近,只在听取几名军官汇报。
夜风吹过,卡西安的视线似乎也越过混乱现场,短暂落了过来。
丞令心中微动,连忙低下头。
所以,是因为他帮忙了?
按照既定流程,他将那把匕首上交给了军方收容小组。随后作为报案人跟着记录员去一旁做了简单的笔录。
由于近距离接触过疑似高危神器的物品,笔录结束后,丞令还被要求等待进一步的检测。
……
声觉的脸色黑得像锅底,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连周围的雨水似乎都要被她身上的怒火蒸发了。
“我就知道……”声觉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这几天早出晚归没给我憋什么好事!
“真行啊,一声不吭,悄悄给我整上扫黑风暴了?!”
几人站得很老实。
声觉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准备先给这几个小兔崽子一人来一下。
但作为主谋的丞令,已经被军方和校方领导拉到另一侧继续问话。卡西安上将就在不远处,她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于是声觉转向苏言。
苏言湿漉漉地站在原地,白发贴着脸颊,浅色眼睛干净又诚恳:“教官,对不起。我们之后会完整提交情况说明。”
声觉拳头停在半空。
她沉默两秒,硬是没敲下去。
算了,这孩子看着就像被其他几个带坏的。
她又转向陆榷。
陆榷立刻轻轻咳了一声,脸色苍白地扶住旁边的栏杆,虚弱得像下一秒就要当场仙逝。
声觉:“……”
想到这小子的特殊情况,她也不能真下手。
最后,她只能转向赵枝濯,冷笑一声,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个板栗。
“咚。”
一声极其清脆的闷响。
赵枝濯毫无反应,疑惑地眨了眨眼。
声觉的指关节却像敲上了金刚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甩了好几下手。
“……给我滚去做全身检查。”声觉嘴角抽动,“等回了军校,我再和你们算账。”
三人连连点头,脚底抹油快速溜没影了。
……
另一边。
临时收容区内,几名神器收容人员完成了第一轮检测。
负责人将报告递交给卡西安,有些紧张地汇报:“初步判断,这是魔神耶梦加得早年蜕下的旧齿。外部银柄是后期加工。”
“现场残留腐蚀毒素痕迹,但扩散范围异常收束。目前除文森特二把手,代号‘棘眦’的右手掌骨及腕部严重腐蚀外,暂未发现其他人员中毒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