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流泪?”
傅逢安对上他的视线。
秦誉那句“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忽然在耳边响了起来。
万藜微微蹙眉,稳住声音:“因为我害怕,怕他真的做什么。还有……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傅逢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试探在分辨真假。
万藜的视角,傅逢安目光沉沉,一副不信的模样。
她心跳快了一拍,整理着措辞。
“你们已经分手了,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万藜当即反驳:“那你呢?你自己就不觉得对不起他吗?”
“他是我弟弟,我们有血缘。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傅逢安的声音失了克制。
万藜掐紧手心,没有急着回嘴,只是静静看着他。
秦誉一直横亘在两个人之间,而他们从前一直回避。
如今已经闹到了明面上,藏不住了。
万藜脑子飞快地转着,今晚他有应酬,却来得这么及时。
是在钓鱼执法?
一个人制造矛盾,不一定是不想继续,更多时候是在试探。
万藜赌他还想继续,不然不会站在这里跟她扯这些。
人在做出伤害他人的举动之前,都会在脑子里预演受害者的反应。
比如秦誉和席瑞,如果自己不反抗,一切也就发生了。
那傅逢安呢,他的预想呢。
他习惯掌控一切。
他的节奏就是关系的节奏,他想推进到哪一步。
正常女孩会顺着他的轨道走,因为怕不被喜欢。
可被牵着鼻子走,第一回合就主动投降,就只能是一只猎物。
很快被征服,被放下,再去寻找下一个。
如今是第二回合了。
正常情况下,这会该抱着他痛哭流涕地解释了。
这或许也是傅逢安预设的节奏。
可这一套在万藜这必须失灵。
她本来就在找时机,制造失去感。
秦誉就是在第一次失去后,才催化“爱”她的。
正好他自己送上门来,还带着致命的错误。
“傅逢安,我跟秦誉确实有过一段,你接受不了,它也摆在那里。我说了喜欢你,你不信,你怀疑我,然后给我定罪。”
“一段不好的开头,是不可能有一个好的结尾。两个人之间没有信任,你会怀疑我的一言一行。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爱你,可如果连爱一个人,都要拼命证明给对方看,那这段感情未免太可悲了。”
傅逢安直接打断她:“所以你因为他,要跟我分手?”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身形压过来,气势无声的笼罩。
万藜别过脸,没有说话,让时间凝固住。
他想要答案,那他就等着好了。
等待就是煎熬的过程,也是反向施压的手段。
万藜果然看到他手臂上的血管,紧绷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你还是不肯相信我。我虽然喜欢你,但也绝不允许自己被这样没来由地猜忌。我想好好冷静一下,想一想我们的关系。”
任何模糊的表达,都是给自己保存可操作的空间。
她目光平静,像已经认真想过这件事,而不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傅逢安的焦躁起来。
他忽然攥住她的胳膊,在她脸上分辨。
可她喊秦誉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播放。
他在商场,面对再狡猾的对手也总有章法可循。
可这一刻,他只觉得混乱。
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不知道该拿那些翻涌的念头怎么办。
“你是要去找秦誉吗?”他艰难的问出口。
万藜顿住,一股火从胸腔里窜上来。
他为什么就是跟秦誉杠上了。
她用力推开他:“傅逢安,我都说了喜欢的是你。你认定了这个,那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了。”
傅逢安蹙眉,若有所思。
万藜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不如我们聊聊你今晚的应酬吧。所以没有什么酒局,是你故意设局。那你满意你看到的吗?我差一点就被秦誉强奸了。”
说完,她擦了把眼泪,转身往楼下跑。
傅逢安心口一痛,抬脚便追。
楼下的女佣们慌乱地看着这一幕,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Grace倒是早有预料一般,没有男人能接受情敌找上门来,更何况万小姐的衣服被弄成那样。
她第一时间疏散了人群,自己也钻进屋子里,默默开始给这份工作倒计时。
傅逢安在门口,攥住了万藜的胳膊。
她甩了一下没甩开,声音带着哽咽:“你放开我!我要跟你分手,你别碰我!”
傅逢安没有松手。
他钳着她的手臂,脑海里不停翻涌着那些画面。
她无意识时喊出的名字,秦誉那句:“你知道她不喜欢你,喜欢的是我!”
像钉子扎在心口。
傅逢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低了几分:“对不起,这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我没料到他会有那样的举动,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惊了。”
万藜别过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隔着一层薄霜。
傅逢安深吸了一口气。
理智让他不允许自己如此卑微,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还求爱。
但情感上他还是脱口而出,带着些许别扭:“是我太喜欢你了,失了分寸。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所以我陷入了疑惑。”
他顿了顿,“我想了想,你说得对。我不该把自己的不安转嫁到你身上。这是我个人的问题。”
万藜转过头来看他,像在辨认什么。
她忽然很想问一句尹裳是什么。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时机不对。
傅逢安被那目光看得灼痛。
万藜自然捕捉到了,当即回了一句:“你不舒服是吗?刚才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傅逢安微微垂下头:“抱歉,不会再这样了。”
“你的猜忌和试探已经造成了伤害,不是你说一声抱歉,我就要原谅,我不接受。”
万藜说着,往外走。
傅逢安看着浓重的夜色:“你要去哪儿?”
“回学校,我不想看到你。”
傅逢安抿唇,像是在压下什么:“我们冷静一下,好不好?你留在这里,我走。明天我们再好好聊聊,行吗?”
“我说了,没什么好聊的。傅逢安,该冷静的人是你。你真的想清楚,能做到不怀疑我吗?”
傅逢安怔住,手心攥紧。
最后是张绪陪着万藜回了学校。
宿舍里,她坐在床沿,把今晚的事理了一遍。
傅逢安还在猜疑她,必须好好虐一下他。
他要的是控制权。
可一段正常的关系,必须是平等的。
而且这次是他没理,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把柄。
她正想着,手机就在这时亮了一下。
万藜划开屏幕,因为上次那则“神豪豪刷一个亿”的新闻推送,又按喜好推送的。
【宜泰电器继承人张子承,自创直播平台,高调入场。】
万藜随手点进去,曝光的账号显示,累计刷了两个亿。
有钱人怎么可能是傻的呢,既给自己平台引了流,也顺手玩了女主播。
万藜盯着那条推送,突然想到了什么。心头蓦地空了一拍,开始搜安厦捐款三个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