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甜甜点点头，重新调整了站位。
她先走到后排右座，拉开车门，对“副部长”做出标准的“请”的手势。
然后，她没有像万藜那样自己去坐后排左座，而是绕到车的另一侧，拉开后排左座车门，同样做出引导。
做完这些，她才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稳稳落座。
厉参赞低下头，在考核表上写了几个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万藜静静看着，下意识攥紧手心。
就在大家以为今天要结束的时候。
“加试一题。”厉参赞突然站起来，亲自走到车旁。
“你要陪同你所在的司长去参加一个多边活动。结束后，司长、你、还有两位外单位同级别领导，需要一起乘车离开。请安排座次。”
说完大厅陷入了沉默。
万藜蹙眉，这是一个陷阱题，没有标准答案，考的是临场判断和协调能力。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司长最大，后排右座毫无争议。
问题是剩下的人：两位外单位同级别领导，一个后排左座，一个副驾驶。
级别完全相同。让谁坐副驾驶？
都是外单位的人，都不好得罪。
而算上自己，一共五个人，四个座位。必须有人出局。
她快速在心里排布。
厉参赞扫了一圈众人：“谁要回答？”
大厅陷入短暂的安静。
一个男生抢先一步：“司长，您坐后排右座。”
他拉开后排右座车门，等司长落座，又为其中一位外单位领导拉开后排左座车门。
接着，他走到副驾驶旁，为另一位外单位领导拉开车门。
最后，他退后一步，微微欠身：“三位领导，车辆空间有限，我坐后面的工作车跟随。”
厉参赞没有说话，只是在考核表上划了一下。
而后说：“还有人吗？”
万藜一顿，攥紧手心，走上前：“报告，我想试一下。”
厉参赞点了点头。
万藜先对四位领导微微欠身：
“司长。”
她拉开后排右座车门，等司长落座，
然后转向一位外单位领导。
又轻声开口：“领导，今天车辆有限，委屈您暂坐副驾驶。您坐前面，视野好，也方便为我们指路。”
说完又转向另一位外单位领导，诚恳一笑：“一会儿车上，就请两位领导多照应了。”
厉参赞看着万藜，然后用一种表扬的语气，朗声道：“她用一句指路，一句照应，把最棘手的位置安排，变成了两位外单位领导各自的体面。”
“你们记住，礼宾不是背死规矩。它是一门关于权力信号的学问。在主人亲自驾车的场景里，副驾驶代表平等。在有司机的场景里，后排右座代表最高尊重。”
“而在人多的场景里，真正的难题不是谁坐哪个位置，而是如何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坐的那个位置，才是最好的。这是你们处理双边关系时，每天都要面对的问题……”
考核结束后，学员们在走廊里三三两两地复盘。
三个人并排回宿舍，李文望向赵甜甜。
“你刚才，问副部长有没有夫人，你怎么想到的？”
赵甜甜侧头看她：“因为上次课，厉参赞说了一句话。她说，座次背后是权力，更是对人际关系的精准理解。”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天的课堂画面。
“我想，既然是人际关系，就不能只看级别，还要看人。副部长是公务身份，但如果夫人同行，这个场景就不只是公务接待，还有人情在里面。有女主人在场，座位的安排，就要同时照顾到两套身份……”
然后李文又看向万藜，也是一脸羡慕：“你们都好厉害。”
万藜一顿，真心夸赞着：“你上次的模拟外交也很出彩。”
李文叹了口气：“那是我老本行嘛，对了马上要填表了，你们想去哪里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