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完一圈,很快就到了安厦传统的晚会表演环节。
听张绪说,导演团队是央视副导演级别的,节目筹备长达半年。
傅逢安在台下,借着桌布的掩映握住了万藜的手。
万藜蹙眉,轻轻挣了一下:“你别这样,被人看到不好。”
傅逢安笑了:“怕什么。”
然后又问,“刚才和她们应酬,累不累?”
万藜摇了摇头:“还挺有意思的。”
那些高管的太太们,扯起花头来,确实挺有意思的。
……
实习第二周,万藜迎来了第一次一线交涉观摩的机会。
在涉密观摩隔间里,她透过单向隔音玻璃,旁听了司里与美方驻华使馆的视频磋商。
会谈结束后,带教的苏婷让她复盘整场交涉节奏和官员博弈话术。
中午在食堂,万藜和赵甜甜并肩坐着,兴奋劲儿还没散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陆厅南。
赵甜甜碰了碰万藜的手:“我们一起坐过去吧。”
万藜拧着眉:“不好吧。”
“求你了,求你了……”
万藜挨不过赵甜甜的软磨硬泡,两个人端着餐盘在陆厅南对面坐了下来。
男人看着来人,有一秒钟的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如常。
当然,诧异的还有周围一圈认识或不认识的同事。
陆厅南的背景,大家都清楚,不免惊诧于这两个新人的大胆。
万藜对那些视线倒是无所谓,反正她结婚了。
赵甜甜恢复了惯常从容的模样,开口道:“处长,我有个事情想请教。”
陆厅南颔首示意她说。
然后万藜就听到赵甜甜,问起了专业内容。
她低头吃着饭,偶尔抬眸观察两人,怎么看都不像赵甜甜说的“从小认识”。
陆厅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甚至还带着点不耐烦。
连席瑞对白悠然、傅逢安对白清雨的态度都比不上。
陆厅南察觉到万藜的视线,微微蹙了下眉。
万藜淡淡地移开目光,当作无事发生,内心却在暗暗吐槽,再也不陪赵甜甜干这种事了。
送走陆厅南后,赵甜甜还对着他的背影发花痴。
万藜看着男人那副样子,心里直摇头,悬呀。
……
见习期间,新人权限不足,看不懂高等级密电,也没有独立处理突发舆情和译电的资格。
所以不用值班,也不会被安排出差,周六日正常双休。
但转正之后,出差和值班就会陆续跟上来了。
前三个月是见习期,加上后续九个月的试用期。
春节8天假期,处室排出值班表。
万藜轮到除夕这天。
所以趁着周末,傅逢安正好也有空,便回了一趟山西,补办了回门宴。
婚礼之后她就直接去培训了,连回门都没来得及。
万藜对老家的亲戚从小就没见过几次,大多都对不上号。
但富在深山有远邻。
酒店里,四十多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结束后,傅逢安不论老少,给到场的每个人都包了一万块的红包。
万藜简直头大,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看着女儿沉下来的脸,冯采兰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那些发出去的钱,她也心疼。
当然傅逢安是不心疼的,这点钱他无所谓。
大庭广众之下,万藜也不能表现得太小家子气,只好含笑结束了这场荒唐的闹剧。
回程的私人飞机上,冯采兰和万义松也跟着一起回北京。
做父母的还没见过女儿在北京的新房。
万广仁比较固执,说家里不能没人,就没有去。
傅逢安见万藜一直不说话,小声问道:“怎么了?是因为国内没办婚礼,妈不高兴了吗?”
万藜拧着眉:“你为什么要发钱?”
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了,这话她没说出口。
声音有点大,冯采兰和万义松抬起头,看两个人像要吵架的样子,又赶紧低了下去。
傅逢安笑了:“就为这个?我只是想让妈有面子,高兴高兴。怎么,阿藜是心疼我的钱了?”
万藜别过脸,没理他。
“小守财奴?”他捏着她的手,逗她。
万藜懒得跟他多说,很多事情讲起来也是难堪的。
安厦每年做慈善,这点钱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或许在傅逢安看来,比起那些陌生人,还是万藜的穷亲戚更亲近些。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
万藜正常上班,Grace陪着冯采兰和万义松在北京四处游玩。
一周后,万义松自己坐飞机回家过年了,冯采兰则留在北京陪万藜过年。
一周过去了,冯采兰终于适应了女儿的豪宅,和家里那些数不清的佣人。
……
大年三十这天,万藜上了一整天白班。
回到家,冯采兰已经在厨房忙活着年夜饭了。
出来久了,万藜还是想念家乡的味道。
有钱了就是好,如今她和冯采兰,也算是母慈子孝了。
小佳接过万藜的东西,有些为难地说:“我告诉夫人不用干了,她非不听。”
万藜摇摇头:“没事,她闲不住的。”
冯采兰听到佣人们接连打招呼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阿藜,逢安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回来就开炒了……你打电话问问。”
万藜放下手里的包:“他要回老宅陪他爸妈先吃,得九点才能回来。我们吃我们的就行。”
冯采兰听着一顿,好久都没说话。
万藜洗完澡出来,冯采兰接过小佳手里的毛巾,一点点给她擦着头发。
万藜坐在沙发上,觉得有些荒唐。
翻遍记忆,就是小时候也没有过这种待遇。
“阿藜,你老实跟我说,他妈是不是还不同意?”
万藜听着冯采兰语气里的担忧,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告诉她其中还牵扯着秦誉的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冯采兰眉头拧紧:“那逢安怎么说?”
万藜顿了一下:“我跟他说过,问他妈妈喜欢什么。但他没接话茬,我也就没再继续了。”
冯采兰深吸一口气:“你这样可不行。”
她想了想,说:“要不你买点东西,去看看她妈妈?你要是不好意思,我陪你一起。”
万藜觉得冯采兰的智商时高时低,有时候占领高地,有时候在深坑里。
“何必呢?要是把我们两个都轰出来,那多难看。而且你在这儿过年,不就是不想见我奶奶吗?我去讨好他妈妈,未来日子还不如现在,那就好笑了。”
冯采兰说不过万藜,又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换了个话题:“那你饿了吗?我先弄点东西给你垫垫。”
万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