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泠刚到后山附近,便听见这话,不过她也并不意外,继续抬脚往那边走去。
松风声音在识海里适时响起,“本座料到你会被发现,但没成想这么快,看来此人修为,不止在归一境。”
“毕竟她踏入禁地,已经是百年前了。”
温泠淡淡应了他一句,眼看就要靠近凉亭,抬手将身上的隐身斗篷解开,收回了储物袋内。
陆狂和宿星还有樵卿长老三人,本来听见寒微说的那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待看清她那刻,都愣了一下。
直到温泠向他们一一见礼,才回过神来。
“阿泠?”陆狂揉了揉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回来了?”
他话落,又立刻扫向另一边的宿星,用力地挤了挤眼睛,像是在说:不是,你不说她不会回来吗?怎么人都已经站到面前来了?
宿星避开他的视线,轻咳一声端起身前茶杯抿了口,选择不予理会。
陆狂无可奈何,又朝樵卿那递眼色。
樵卿耸耸肩,表示跟他又没关系,他一直待在炼丹阁内,都不知道这些。
“陆叔,是我自己瞒着你们回来的。”温泠见他们这样,轻挑了挑眉问,“怎么,难道你们不想我回来?”
“怎么会!”陆狂像是怕她生气,第一个作答,“他们我不知道,但你陆叔我可想你了,巴不得你回来呢,只是有些太突然罢了。”
温泠却眨眨眼,顺势追问:“为何会太突然?难道不应该是惊喜吗?”
陆狂被一时语塞,慌忙再次朝其他两个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宿星依旧置若罔闻。
樵卿干咳两声,手抚着白色长须站起身来,正想着要帮忙找什么借口来着,那边的寒微开口了。
“行了,人都无声息地到你们面前来了,你们再找什么借口,也是瞒不住这小家伙的,还不如都告诉她。”
温泠闻言,朝她看去,正好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
寒微看着她,眼底泛着温柔之意,像是在透过她望向另一个故人。
“想来你们有段时间未见,我便不待在这叨扰了,你们好好聊。”
话罢,也不等回话,人便消失在了亭子里。
寒微一走,亭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树叶被风划过的轻微沙沙声。
几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只听一声轻响,宿星将手中的茶壶搁在石桌,而后抬眼看向温泠,双眼虽被轻纱蒙住,但还是感觉到了几分无奈。
“少君是何时发现不对的?”
温泠坐到一旁的美人靠上,从容作答,“自您传来最后两封灵信的时候。”
“原来如此。”宿星搭于桌上的手轻轻抬起,一瓶灵酒凭空出现,悬于温泠身前,“那少君,都知道了些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温泠接过灵酒,于手中抛了抛,没有直接回答,“宿长老,你觉得我都知道了什么?”
亭子里风声细碎。
陆狂看了眼温泠,又看看宿星,张了张嘴,到底没去插话。
樵卿低着眸缓缓抚着胡须,也没有搭话。
宿星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少君还是和从前一样,半点马虎不得。”
温泠握着灵酒的手微微一动,问道:“所以,可以告诉我吗?”
宿星微微一笑,“少君心中不早已有了答案。”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比起猜,我更希望你们能主动告诉我。”
温泠抬眼扫了他们三个一眼,眸光微动。
“宿长老、陆叔、樵卿爷爷,我已经长大了,有很多事,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承担,你们瞒着我,若是最后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我不会原谅自己。”
“更何况,我也是温家的一份子,不是吗?”
三人看着她,愣了愣。
陆狂实在受不了这氛围,率先开口,“唉,阿泠,是我们不对,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就都告诉你吧。”
他说完,侧头看向宿星,“你清楚一点,你来跟阿泠说。”
宿星指尖划过杯身,声音沉稳道:“我曾算到温家会有一劫难,但时候未明,只知在九州大会之后,具体不知。”
温泠握着灵酒的手一紧,轻声问道:“准确吗?”
樵卿长老轻叹一声,“宿星以他的眼睛为代价而算,是不会出错的。”
温泠微顿,抬眸看向宿星那双被轻纱蒙着的眼睛,“所以……在上次我回来的时候,您就已经算到温家会出事了?”
宿星低声一笑,“少君还真是会找细节,确是如此,不过当时只算了片面,还不确定。”
温泠沉吟了几息,再问:“宿长老,可知劫从何来?”
宿星摇头,“天机混沌,以我的实力只能卜出大致方向,似乎自西北而来。”
温泠垂眸片刻,启唇问道:“所以你们准备到哪一步了?”
陆狂回她,“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只等你阿姐出关。”
温泠听罢,扭头望向后山方向,“那阿姐她,顺利吗?”
宿星道:“少君放心,主君一切顺利。”
温泠没有再说话。
樵卿长老见状,缓步走上前来,摸摸她脑袋道:“阿泠,你也别太忧心,若后面真出什么事了,还有我们冲在前头呢,别想太多。”
“想必你这一路上也没怎么休息,快回屋歇息去吧。”
温泠大概猜到他们和那位寒微前辈还有话说,便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宿星。
“宿长老,若是阿姐闭关出来,还请第一时间告知我。”
随后便离开了这里。
陆狂目送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感慨一声,“这孩子长大了啊,都不太好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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