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还是那么厉害,那一箭简直太帅了!”温泠刚缓一口气,就听见一道稚气的声音从下方响起。
垂头一看,便见自己身前不知何时站了个幼童。
他有着一头银蓝渐变长发,头顶上长着两只漂亮龙角,身高大概才到她腰间。
温泠微顿,看着它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你是……雪团子?”
“是我是我!”
还是熟悉的跳脱欢快声。
旁边的闻归临,弯着腰,满是稀奇地看他,“原来刚刚那条威武巨大的神龙,居然还是个小孩呀。”
“什么小孩!”冰夷不满地叉腰,抬头望着他,满脸认真,“本龙可是两百岁了,跟我比起来,你才是个小孩子呢。”
闻归临眨眨眼,自动忽略掉了两百岁三个字,“可你看起来就是个小孩呀。”
“而且,我姐姐也才十七岁,你不也是喊她姐姐?”
“……”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不和你说了。”冰夷哼了声,气得脑袋上的两只龙角都颤了颤。
温泠见状笑了笑,正想跟他们说什么,便听见松风道:“前面出现了一个通道,承化石应该就在里面,先进去吧。”
温泠抬眼看去,便发现虚空不远处裂开一道幽蓝的裂隙。
原本还在跟闻归临置气的冰夷,鼻子忽然一动,朝那处裂隙嗅了嗅,旋即对她道:“姐姐,那里面好像有种我很熟悉的味道诶。”
“熟悉的味道?”温泠听闻一顿,“能形容出来吗?”
冰夷再仔细嗅了一下,很确定道:“里面有和我相似的龙息,但是很淡,隐隐约约的。”
“估计里面有龙骨。”松风听着冰夷的话,思考了下,“雪团子能闻到它的气息,那就证明里面的那条龙,生前也是极北雪域的龙。”
“至于究竟是什么,还是得进去瞧瞧。”
闻归临在外边待不了多久,便回了引魂铃内。
而冰夷,选择同温泠一起进去。
温泠也没再逗留,飞身进了裂隙。
进入裂隙,里面并非她想象的灰白虚空,而是一方绝美天地。
穹顶如倒扣的琉璃盏,四壁垂着无数银丝般的流光帘,像星河似的悬在半空。
往里看去,便见正中央立着一座三尺高的白玉台,台中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通体澄澈如冰,内里隐隐闪着淡淡金光。
不出意外就是承化石了。
“姐姐,你快来看这里!”率先进去的冰夷,抬手指着一处地方,扭头喊着她,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温泠收回目光,往声音所处看去,便见流光帘的尽头,一具庞大的白骨蜿蜒盘踞,几乎占满了整个视野。
那是龙的骨架。
颅骨低垂,几乎快要触底,龙身肋骨根根分明,有的似乎是受过什么严重的伤,已然断裂。
而断口处泛着细碎的磷光,隐隐一明一灭。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张开的龙口,里面悬着一颗棱形的莹白石珠。
温泠看着那颗石珠一顿,随即闪身凑近,又侧头朝正中央白玉台上的石头看了一眼,眉间微蹙。
“怎么会有两颗石头?”
她打开帛书查看一眼,发现里面只有取石之法,并无承化石模样。
松风飘到白玉台待了会,又飘回来在龙口处转了几圈,“从气息来说,白玉台那个应该是承化石没错,至于这颗石珠本座就不清楚了,不像是九州的东西。”
温泠盯着这颗石珠,再打量着眼前庞大的龙骨,问向冰夷,“雪团子,你在外面所闻到熟悉的味道,是这个吗?”
冰夷点点脑袋,“正是这个龙骨,因为它的气息跟我很相似。”
“你们灵族的神龙,多吗?”温泠问道。
冰夷摇头,“不算多,传承记忆中,我们一族虽然被称为神龙一族,但实际上,大多都是普通的龙兽,而神龙偏稀少,百年来才会有一只。”
“族内历来的引领者,也只会在神龙中选择。”
温泠缓缓点头,又看向龙骨,“你说它的气息跟你相似,那就证明,它也是神龙?”
她目光落在龙口中的石珠。
既然神龙的尸骨,那这石珠,会不会是灵界的东西?
“小泠泠,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松风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叫她道。
温泠收回思绪,松风的声音是从龙骨背面传来的,她再看了这颗石珠一眼,随后抬脚往那边走了过去。
进到里面,便瞧见松风正悬浮在墙面前,而那里,似乎挂着一幅被灵雾挡住全貌的画。
温泠见状,抬脚走近。
松风飘到她肩上待着,嘶了一声道:“你觉得这幅画,会是什么啊?”
温泠没说话,在看见这幅画时,鬼使神差地再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间,一阵清风缓缓吹过,将她鬓边的发丝轻轻吹动,也将那幅画上的灵雾尽数吹散。
灵雾散尽那刻,温泠眸光一愣。
松风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
画中是一位女子,立于巨龙之首。
那龙通体莹白,鳞甲如霜雪之色,龙首昂然地睥睨着下方。
而女子身着一袭白衣,衣衫仿佛被风卷动,与龙鬃同时飞扬而起。
这画面,很像那日在仙封城内,温泠将计就计扮作神女时的模样。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画中的女子并没有像她那时松松散散,漫不经心的样子。
女子的眉眼极淡,目光似千年寒潭,带着俯瞰苍生的疏离感,明明只是一幅画,却让人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这人……给本座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松风看着这幅画喃喃而语,忽而察觉到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时,灵珠在原地跳了跳。
“对!这人的眉眼和轮廓,跟你有七分相似!”他说完,疑惑道,“莫不是,这是你的母亲?”
“和阿姐曾经描绘的如出一辙。”温泠睫毛微颤,声音轻缓,“这就是我的娘亲。”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