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年轻人是个图谋不轨的,结果却是个卖钢笔的,赵飞看着手中的包一时有些错愕。
年轻人还在一个劲儿的求饶,“公安同志,公安同志,念在我是初犯,求求你们就放了我这一次吧。
求求你们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啊,全家都指望着我,我要是进去了,我们家就完了啊!”
周长城虽然知道是他们误会了,但也没有松手,因为这小伙子搞的是投机倒把,现在虽然没有那么严,可认真追究起来还是能送到公安局去。
“老实点!”
周长城斥了一声,年轻人瞬间闭了嘴,满脸的颓丧绝望。
赵飞拿着包低声问陈望现在该怎么办。
陈望拿出一支钢笔看了看,全都是做工有些瑕疵的钢笔,应该是从钢笔厂倒腾出来的。
这时候毕瑾看陈望没有把人送进公安局的意思开口道:“先把他放了吧,我们到巷子那边说话。”因为他们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年轻人有些惊诧地抬起头,“你、你们认识?”
“不该问的别问,问你什么老实回答就行。”周长城又喝道。
陈望在后面默默竖起大拇指,周队长不愧是专业的,这样看起来他们像是在演谍战剧。
小才:“哼,藏不住了吧,你果然想当演员!”
陈望没搭理小才,走过去问道:“你这钢笔卖多少钱一支?”
年轻人知道“抓”自己的两人和眼前的两个少年认识之后,心里定了定,觉得自己还能救一救。
于是立马老实交代道,“我不要票,就卖一元一支,其实不赚钱,就是讨口饭吃。”
陈望记得这个牌子的钢笔,塑料笔杆,是商场里最便宜的那种,要票7毛一支。
但这些是瑕疵品,年轻人“进货价”肯定没有七毛,说不赚钱是不可能的。
估计也就是没卖猪肉鸡蛋那些赚钱,毕竟这东西不是必需品,不是那么好卖。
所以陈望有些好奇,“你为啥不卖其他东西要卖钢笔呢?”
年轻人一听这话感觉这个矮个子少年是在诈自己,正想编个谎话糊弄过去,但开口的时候不知道哪根神经没对,居然把实话说了出去。
“因为我舅舅是钢笔厂的,我只能弄到钢笔来卖。”
陈望估摸着也是,“那一天能卖多少支?”
“生意好的时候能卖十来支,生意差的时候就只能卖七八支。”
陈望眉头皱了起来,居然卖得这么好?他以为生意好才能卖七八支呢,结果人家生意不好都要卖七八支。
小才抬着下巴,“现在很少有事情是我不能预料的了。”
陈望:“减你的肥吧,三克猫!”
小才被戳到痛处直接炸了毛,“三克怎么了?三克就不是重量了吗?你对我的三克尊重一点!”
而此时卖钢笔的年轻人见自己说一天能卖多少支后,对面的矮个子少年一下就不说话了,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难道这少年也想做这个生意?
“那、那个其实生意不好的时候占大多数,一个月就几天生意还不错,所以这个真赚不了什么钱。”
毕瑾:“你不说你第一次吗?”
卖钢笔的年轻人:“····”
陈望把手上的钢笔放进包里,然后让赵飞还给了年轻人。
年轻人愣了下才赶紧接过来,然后不住地跟陈望道谢,这时他才发现过来“抓他”的两个人好像都听这个矮个子少年的,那人家身份肯定不一般,怎么可能跟他“抢”生意。
“谢谢,真的是太感谢了,两位气质不俗,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没想到心地还这么善良,真是大好人!”
陈望本来都打算离开了,听了这话又停住了脚步。
“你叫啥名字啊?”
“我叫孟辉。”
陈望眼神动了动,“你都是这样在路上推销你钢笔的?”
“推销?哦,你是说兜售吧?我也不是见到谁都上去问的,得找准目标才行。
其实两位都不是我的目标,因为你们一看就是用商场里那种高钢笔的人,不会买我这样的瑕疵品,但我今天出来得晚,又一直都没遇到合适的买主,一着急才····”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孟辉都不知道是该感叹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你识字不?”
“啊?”孟辉怔了片刻才点头,“识····我认识字的,我初中毕了业的。”
“赵助理,把你笔给我用用,再给我张纸。”
“好。”赵飞赶忙把随身携带的纸和笔都递给了陈望。
陈望接过来写了几个数字在上面,然后给了孟辉。
“这、这是电话号码?”
“嗯,要是年后你还是在干这个,你就打这个电话,告诉他们你找毕瑾。”
毕瑾满脸问号的看向陈望。
孟辉也一脸茫然,“你叫毕瑾?”
“不是,他叫毕瑾。”
孟辉又看了眼毕瑾,拿着纸条脑子还是有些懵,“那、那我找他干什么啊?”
“可以给你一份适合你的工作。”
“啊?”
但这次陈望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叫上毕瑾走了。
出了巷子后陈望才感叹一句,“都已经12月了啊。”
毕瑾:“12月怎么了?”
陈望:“春风马上就要吹起来了啊。”
毕瑾:“春风?”
陈望:“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毕瑾想了想,“是跟恢复高考一样的那种有重大意义的事吗?”
陈望简直不敢相信毕瑾这都能猜到,他还啥都没说呢,太可怕了!
见陈望不说话毕瑾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陈望倏地看向毕瑾。
毕瑾:“应该是像鹏城那样要搞试点的事吧?”
!!!!!
不是!还真能猜到?
小才:“想想你要是普通人,跟人家毕主任的差距得多大。”
“以前这些人都是在黑市上偷偷摸摸地买卖,现在已经光明正大上街来兜售,这不是因为他们胆子变大了,而是因为他们察觉到风向变了。
鹏城的开放,还有我们工厂的改革,这些看似是小规模的实验,但我觉得更像是一种信号。”
毕瑾扬起嘴角,“一种你口中春风要来了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