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岑今的生日宴办得盛大,圈子里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几乎都到了。
段裴雾靠在窗边,手里端着杯酒,却一口没喝。
他今天难得的穿了身白衬衫,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靠在窗框上,眉眼低垂,神情病恹恹的。
冷淡禁欲里又透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
周围不少女人的目光早就黏在他身上了。
从他一进场开始,那些视线就跟长了钩子似的,恨不得把人扒干净。
一个女人端着酒杯走过去,站到段裴雾身侧,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先生一个人在这儿站着多无聊,不如——”
“滚。”
段裴雾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那女人的笑僵在脸上,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女人咬了咬牙,嘟囔了一句“什么毛病”,踩着高跟鞋悻悻离开。
庄延钦端着酒杯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在段裴雾身边站定,看了眼那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眼段裴雾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淡淡开口:
“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没耐心了。”
段裴雾没说话,垂着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庄延钦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抿了口酒,问:“她呢?”
短短两个字,段裴雾眼底那层冰壳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裂开一道细缝。
他抬起眼,眼里的阴郁淡了几分,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洗手间。”
庄延钦点点头,又抿了口酒,视线在段裴雾身上扫了一圈。
这人最近瘦了不少,衬衫下隐约能看出肩胛骨的轮廓。
眼底也有点青,像是很久没睡好觉的样子。
庄延钦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语气平平地开口:
“裴兆生前几天见过萧玄。”
段裴雾没说话,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庄延钦顿了顿,继续道:“知道你对自己的事不上心,但也别太不上心,你二叔那边,可惦记着你不少东西。”
段裴雾把酒杯搁在窗台上,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慢条斯理的,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懒。
“我知道。”
庄延钦没再说话。
他知道段裴雾已经听进去了,这个人向来是这样。
他不是不在乎,只是把所有的在乎都给了那一个人。
谁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季满星从洗手间出来,低头整理着裙摆,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皱起眉,抬头,看见萧玄那张熟悉的脸。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领带松垮垮地挂着,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那双眼睛红血丝密布,盯着她的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季满星一看见他就烦,绕开他就想走。
“站住。”
萧玄拦在她面前,盯着她的脸,声音沙哑:
“季满星,你躲我干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
谢天谢地这个人还有点自知之明。
季满星后退一步,“明白就好,请让开。”
萧玄忽然笑了,往前逼近一步,把她堵在墙角,“可是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酒气更浓了,熏得季满星想吐。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喝这么多吗?”萧玄盯着她,声音发颤,“明月跟我分手了。”
季满星愣了一下。
分手?
季明月跟他分手了?
萧玄的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季满星,你高兴了吗?”
季满星眉头皱得更紧,“你们分手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你他妈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关你什么事?”
萧玄攥着她的手腕,“你是不是早就跟那个姓段的好上了?所以这一年追着我跑都是假的?都是在玩我?”
季满星被他气笑了,“萧玄,你脑子进水了吧?要发酒疯请你换个地方。”
“你就不能继续追我吗?”萧玄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心里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追了一年,就差最后一步,你就放弃了?”
听着这厚颜无耻的话,季满星简直无语到极点。
跟傻逼讲话毁智商,她没耐心跟他纠缠,“你松不松开?”
萧玄:“不….”
他话音未落,季满星抬膝,狠狠顶在他肚子上。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萧玄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下意识松开了手。
季满星趁机挣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这是林沫教她的,今天正好拿他试试手。
效果不错。
可她刚走出两步,腰上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拽了回去。
“萧玄!”
“我不放。”
萧玄抱住季满星,鼻尖蹭着她耳后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香味钻进萧玄鼻腔里,清甜的,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体香,混着她身体的温度。
纤细的腰肢被他箍在怀里,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和他以前抱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你跟段裴雾分手。”
“跟我在一起。”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急切又疯狂:
“那个姓段的,他算什么东西?他根本屁都不是!你跟着他,什么都得不到!”
萧玄话音未落,整个人被一拳砸得撞在墙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
萧玄的后脑勺磕在墙上,疼得他眼前发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段裴雾的脸近在咫尺,掐着他的脖子,那双眼睛阴沉得吓人。
“谁让你碰她的?”
萧玄被他这眼神看得后背发凉,酒意都醒了大半。
“段裴雾……”他挣扎了一下,声音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他妈放开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段裴雾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指腹深深陷进萧玄的脖颈侧,那力道像是要把人的骨头捏碎。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陆岑今听见动静从人群里挤过来,看清眼前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段裴雾!”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段裴雾的手臂,“你松手!你他妈想掐死他?”
段裴雾没动,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那双眼睛阴沉得吓人,死死盯着萧玄那张已经发紫的脸。
萧玄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球开始往上翻。
庄延钦上前,两人一起用力,硬生生把段裴雾的手从萧玄脖子上掰开。
萧玄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到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咳咳咳——”
他大口大口喘气,像一只被掐断脖子又勉强活过来的鸡。
陆岑今挡在他面前,压低声音吼:“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
萧玄终于喘过气来,他撑着墙摇摇晃晃站起来,喉咙上的掐痕触目惊心。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疯子。”
“季满星,你他妈看看这就是你找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他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
季满星的瞳孔骤然一缩,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去看段裴雾。
陆岑今第一个怒了,冲上去一拳砸在萧玄脸上。
“萧玄,我操你妈——”
萧玄被打得踉跄几步,撞在墙上,目光越过他落在段裴雾身上,带着报复的快意。
“我说错了吗?他本来就是疯子,一个进过精神病院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