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满星不知道该说声噩梦,她无意伤他,可说出去的话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收回来的。
露台的风卷着深秋的凉意,一刀一刀刮在皮肤上。
段裴雾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就站在那片冷白的月光里,像被全世界遗弃,唯有看向她的眼神,阴鸷、疯狂,又带着濒死般的贪恋,死死锁住她。
方才眼底那点脆弱的恳求、慌乱的解释,全都像被狂风骤然卷走,逐渐变猩红危险。
“所以,你又要走是吗?”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裹着破碎的痛苦,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
走?什么意思?
季满星还没来得及咀嚼这话里的深意,眼前骤然一暗,段裴雾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凶狠地吻了下来。
带着绝望的掠夺,痛苦的撕扯,唇齿相触的瞬间,浓烈的压迫感铺天盖地涌来。
那股濒临失控的危险气息,让季满星浑身汗毛倒竖。
“唔….段裴雾——”
她本能地拼命挣扎,手脚都在发抖,唇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铁锈味的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开来。
段裴雾捏着她的脖颈,迫使她抬起头,含住嫩红的舌头吮吸着,越吻越深,拼命撕咬。
季满星只能呜咽着去推搡他,嘴巴被堵住,脖子被掐着,缺氧让她脑袋发胀,扬起的脖颈拉的很长,像是濒死的天鹅。
纤细的脖颈被毒蛇紧紧缠绕着,似乎想把她绞杀,令她窒息才吞吃入腹。
季满星承受不住的往地上栽去,被腰上的手捞了回来,唇齿分离,牵扯出透明的丝线。
终于得到喘息,季满星大口的呼吸起来,狼狈的咳出几声,生理的泪水掉下来,令她看起来脆弱又霏靡。
段裴雾却猛地顿住,垂眸看着她被蹂躏的惨不忍睹的唇,咬开了皮肉,刺目的红仿佛刺破了所有偏执的疯癫。
他浑身一僵,像是被这点点血迹狠狠刺痛,猛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指腹都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不敢看她,怕她眼里的恐惧,怕她的逃离,怕她像从前那样,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方才被她的话逼到极致的痛苦、被误解的委屈、害怕失去她的恐慌,全都拧成一团,在胸腔里疯狂撕扯。
爱欲与痛苦缠绞在一起,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把她锁在身边,想让她永远只看着自己,可仅仅是她唇上一点伤,就让他所有的狠戾瞬间溃不成军,连碰她一下都觉得是在犯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上去睡觉。”
顿了顿,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布: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学校了。”
那是他能想到的,留住她的唯一办法。
季满星喘匀一口气,闻言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要限制她的自由?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心底涌上一股荒诞的自嘲,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偏执极端不是吗?
是她自己一步步陷进去,动了不该动的心,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又有什么好争辩的?
她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段裴雾转身看着她,声音低沉又危险:“怎么,还是你今晚想跟我睡在一起?”
此刻的段裴雾太不对劲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
季满星咬了咬唇,转身一言不发地朝楼上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段裴雾破碎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事情不是我做的……”
季满星的脚步一顿,可她终究,没有回头。
段裴雾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上楼,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像看着最后一束光,从他的世界里,彻底熄灭。
痛苦扭曲了他所有的克制,那些为了她拼命压下的疯癫、偏执、占有欲,似乎争先恐后的都要来横插一脚。
季满星回到房间,把自己整个人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天花板很高,灯光暖黄,身下的被子是段裴雾选的,带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淡淡的香味。
她睁着眼睛盯着那盏吊灯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星星。】
233的声音冒出来,小心翼翼的。
季满星没动。
【你别太难过了……】
它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再忍忍,没有几天了。】
季满星的睫毛颤了一下。
【就快到了。】233说,声音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他和女主,马上就要正式见面了。】
季满星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按照原著剧情,就是最近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你就可以解脱了……】
233还在说着什么,季满星却听不进去了。
想起段裴雾难过的神情,她在想,是不是应该去道歉。
可是……
然后呢?
233说,没有几天了。
段裴雾和季明月马上就要见面了。一见钟情,命中注定,宿命的齿轮开始转动。
到时候,段裴雾会疯狂地爱上季明月,为她痴狂,为她疯魔,最后爱而不得,走向毁灭。
而她这个工具人,就可以干干净净地退场。
那她去道这个歉,还有什么意义呢?
算了。
反正本来就是不该有的交集,反正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反正……
季满星慌忙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用力眨了眨眼睛。
【星星?】233的声音又冒出来,【你还好吗?】
“嗯。”季满星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你别哭啊……】
“没哭。”
她只是忽然明白,原来在段裴雾面前,她好像从来不需要忍耐。
可是……
从现在开始,她要忍耐了。
季满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尾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盯着那道金线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被晃得有些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沫发来的消息。
【林沫:你请假了?怎么了?生病了?】
季满星愣了一下,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请假。
他动作倒是快。
她又躺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嘴唇。
下唇破了一点皮,已经结了薄薄的痂,看上去有点可怜。
她盯着那点伤疤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下楼的时候,她刻意放轻了脚步。
自己也不知道在躲什么。
暖黄的光铺了一桌。
桌上摆着早餐,她看了一眼那些食物,然后把目光转向客厅,看见了段裴雾。
他蜷在沙发上。
说蜷其实不太准确,他太高了,腿太长,整个人陷在那张宽大的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地上,另一条微微曲着,姿态显得既狼狈又倔强。
身上还是昨晚那件黑色家居服,领口松垮地敞着睡着了。
季满星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晨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脸照得有些透明。
他睡着的时候,那些阴郁偏执,危险的东西都收敛了,只剩下一张过分好看的有些苍白的脸。
眉头微微蹙着,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更重了。
季满星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呼吸很轻,胸腔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那两道蹙着的眉,他看起来就像一幅安静的画。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他眉心的位置,没敢落下去。
想帮他抚平那道皱褶。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段裴雾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那双眼从睡意中醒来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她。
瞳孔里还残留着刚从噩梦中抽离的阴翳,黑沉沉的,带着未散的戾气和戒备。
季满星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过去。
段裴雾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死死箍住。
“段裴雾——”
她挣扎了一下,想撑起身子,却被他按着后脑勺,更深地按进怀里。
“别走。”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得像被什么东西碾过,带着刚醒时的含糊,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惶恐。
季满星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
“段裴雾……”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段裴雾的神情颓废又阴郁,像一只被遗弃过太多次,终于被捡回来却依然不敢相信的野兽。
他没有应,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喷洒在她皮肤上,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季满星僵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先松开我。”
话音刚落,段裴雾整个人都绷紧,“不松。”
季满星张了张嘴,有时候这个人又幼稚的让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他搭在她腰侧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处青筋微微凸起,手背上有明显的伤痕。
暗红色的血痂凝固在掌纹里,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盯着那些伤口看了很久,忽然就觉得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说:“松手,我去拿药箱。”
“不需要。”
“你手在流血。”
“死不了。”
季满星闭了闭眼睛,又气又无奈。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叹了口气。
“我不会走,我只是去拿药箱,马上就回来。”
段裴雾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审慎的打量,像是在辨别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只是哄他松开的托辞。
季满星看着他,保证道:“真的。”
段裴雾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箍在腰上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每松开一寸,都要确认她真的还在。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落的时候,指尖擦过她的衣料,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迟疑。
季满星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有些麻,蹲太久了。
她转身往客厅另一头的柜子走去,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不用回头也知道,段裴雾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又走了两步,那声响变得更近。
她回过头。
段裴雾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家居服的裤脚拖在地上。
他见季满星回头,脚步顿了一下,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季满星看了他两秒,什么也没说,转回头继续往柜子那边走。
她弯腰拿出药箱,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他胸口。
季满星抱着药箱,抬头看他。
段裴雾垂着眼看她,整个人看上去阴郁而颓废。
“坐下。”季满星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段裴雾乖乖坐下。
季满星把药箱放在膝盖上打开,朝他摊开手。
“手。”
段裴雾的神情有种做错事的忐忑。
他没忘记,他上次答应季满星,不会再有弄伤自己了,可是他没能做到。
他犹豫了一下,掌心朝上将手递了过去,放在季满星的掌心里,手冰凉。
季满星的手指蜷了一下,低下头,拧开碘伏的盖子。
棉签蘸上棕黄色的液体,捏着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在那些月牙形的伤口上。
伤口有些狰狞,看上去又不像是割的,更像是生生撕裂的。
段裴雾全程好像没有感觉一样,目光贪婪而克制的看着季满星。
她拿起纱布,开始缠他掌心的伤口。
纱布绕过指根,从虎口穿过去,一圈一圈地缠紧。
段裴雾就那样看着她。
像是一个站在橱窗外面的孩子,看着里面那件永远买不起的东西。
他的眼睛里有阴郁,有颓废,有那种怎么都填不满的,黑洞一样的惶恐和不安。
像贪恋,又像掠夺。
段裴雾的目光在她脸上一点一点地描摹,从眉眼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最后停在她下唇那块薄薄的痂上。
季满星正低着头给他缠纱布,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她下意识抬起头。
段裴雾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指尖悬在她唇边,顿了片刻,才轻轻落下来。
那块痂被他的指腹蹭过去,有一点痒,季满星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段裴雾的手指顿在半空,僵住了。
他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手慢慢往回缩。
“疼不疼?”
季满星看着他缩回去的手,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缠纱布,“不疼。”
段裴雾没说话。
季满星把纱布的末端掖好,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
段裴雾手还摊在她掌心里,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季满星等了两秒,抬头看他。
段裴雾低着头,低声说:“你生我气了对不对。”
“对不起….”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打在他侧脸上,把那层阴郁和偏执都照淡了。
他身上的家居服的领口还是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搭在额前。
让他这瞬间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安静乖顺。
明明她也说了很过分的话,他就好像不知道疼一样,把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小心翼翼地凑到她面前。
季满星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对一个人这么有耐心。
“段裴雾。”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段裴雾抬起头来,眼神里还有未散的忐忑,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原谅,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期待。
季满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倾身向前,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段裴雾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直到柔软的舌尖舔开他的唇缝,段裴雾浑身像过电一样带着点眩晕感。
他猛地反应过来,反客为主的扣住季满星的后脑,将她地按向自己,吻得凶狠又缠绵。
唇齿交缠间,铁锈味的血腥味混着甜腻的气息蔓延开来,他的吻带着掠夺的意味,啃咬着她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舌尖紧紧纠缠。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季满星攀着他的肩,这一刻她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段裴雾的吻从唇瓣移开,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颈侧,轻咬着她的肌肤,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
鼻尖蹭过她的锁骨,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能让他安定的味道。
他的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指尖滚烫,所到之处都燃起灼热的火焰。
将她的衣料轻轻掀起,触到她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却没有再往下。
段裴雾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混着缠绵的水汽,落在她耳边。
“宝宝……”
季满星知道,他这是询问,是征求。
她气息凌乱,眼底蒙着一层湿润的水汽,她闭了闭眼。
不去想什么宿命牵绊,不去想什么原著剧情。
季满星抬手勾住段裴雾的脖颈,凑到他耳边,轻轻咬了一口。
段裴雾滚烫的呼吸猛地顿在她颈间骤然一窒,耳尖被她轻轻啮咬。
那点细碎的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进心底,炸得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这是无声的纵容。
段裴雾原本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动作,瞬间被汹涌的爱意与偏执揉碎,化作铺天盖地的滚烫缠绵。
“星星……”
季满星浮浮沉沉的睁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到了卧室。
偌大的床上,段裴雾密不透风的纠缠着她,每一寸触碰都带着克制不住占有。
额间相抵,呼吸交缠,黑沉沉的眼眸里只映得进她一人的身影,盛满了偏执又滚烫的爱意。
卧室的窗帘没拉,窗外是个阴天。
灰白色的天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进来,不刺眼,却把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照得纤毫毕现。
凌乱的被褥,丢在地上的靠枕,床头柜上翻倒的半杯水。
季满星侧躺着,段裴雾缩在她怀里,睡的很沉。
一条手臂横过她的腰,手掌扣在她腰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连睡梦中都收得很紧。
季满星垂下眼,视线落在他脸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微微蹙着的眉头,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还有眼下的青黑色。
很重。
季满星盯着那两片青黑,看了很久。
这个人,到底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她叹了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说不上来是钝痛还是酸涩。
段裴雾好像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从里面开始衰败着。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或者说,她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只是个临时的,工具人一样的角色,时间到饿了就该退场。
退场。
多轻巧的词。
季满星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胸腔里的那股沉闷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这一口气,压得更实了。
她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段裴雾的头顶,闭上眼睛。
——
萧玄是被两个黑衣人请上车的。
说是请,态度倒是恭敬得很,车门拉开,手背挡着门框,连推搡都没有半分。
只是那种沉默的不容拒绝的姿态,比粗暴更让人心里发毛。
萧玄坐在车后座,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脑子里飞快地过了无数个念头。
仇家?
不可能,他萧玄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该守的规矩一向守得死,从不站队,也从不得罪人。
那是谁?
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偏,高楼渐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法国梧桐和老式洋房。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弄,最后在一扇黑色铁艺门前停下。
门没开,是整面墙的自动感应,无声无息地滑向两侧。
萧玄被领着穿过一条石板小径,两旁种着修剪齐整的冬青,尽头是一栋三层的独栋洋楼,红砖灰檐,低调得近乎寡淡。
但萧玄认得这种房子,这个地段的百年洋楼,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那是身份。
领路的黑衣人在门口站定,微微侧身,示意他进去。
萧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