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一惊,掀开被子望了过去,只见确实是霍宴津,而旁边站着个差他十万八千里的男人,
他长得面黑如碳,身材高瘦,眼睛是近乎只有一条缝的大小,
她记得他,以前对她表示过好感,很诚恳的一个人,说明过自己情况,乡下人,母亲是寡妇独自拉扯他,现在跟着住在部队,
她当时为了维持温善人设,只是礼貌拒绝了,
没成想还能借着这个空档找霍宴津来撮合自己,
她胸腔不平,眸底泪意却在打转道:
“霍团长,我只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你,从而生出心思接近,你不该在我被你家人欺辱一番后又这么对我的。”
霍宴津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直接道:
“医药费我会全掏,至于婚事你要是看不上崔副营长,那也请尽快找个合意的人结婚,不然就申请调离吧,调入的部队我会负责通知。”
他声音不容置喙,显然不是商量的意思。
杨梅心脏都跟被一只大手紧攥住一般,眼泪是真的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敢信霍宴津能对她这么绝情,
她可是真的钦慕他的能力,
自身条件又比温诱和苏凝更好,怎么就不能让他心软两分了。
崔副营长老实巴交的脸上立马诚恳表态道:
“杨军医,我会对你好的,我也不介意你在大院的名声,你只要愿意嫁给我,我会好好对你的。”
杨梅顿时控制不住情绪,声嘶力竭道:
“你拿什么好好对我?就你那两个工资,跟你结完婚,我不得跟后面累一辈子,还有你那泥腿子的家庭,你这种癞蛤蟆怎么胆敢看上我还一次次肖想我的?”
崔副营长刹那间就跟被掐住喉咙一般,说不好话了。
霍宴津却是听不下去道:
“杨军医,他是副营长,二十八岁的年纪一路摸爬滚打到今天,一个月有六十块钱工资,未来前途无量,
而你家不过也是一样的乡下家庭,还是托了关系才进来的,即便看不上他,怎么敢骂崔副营长的?”
杨梅语塞,眸底沁着泪意的凝向他,终究发不出来一言。
“选择已经给你了,还请杨军医尽快选择。”
霍宴津也是懒得再多说了,丢下这句话,直接离开了。
杨梅浑身就跟卸了力气一般,瘫软在病床上,眼泪止不住的溢出来。
崔副营长也不知道该多说什么,索性静静的坐在一旁守候。
霍宴津回了家属大院,
发现苏凝打完人就跟没事人一样的在边看电视边择菜,
而温诱更是气人,则是正坐在被窝里看书呢,旁边还放着削皮切块的苹果和一杯热茶,就跟个少奶奶一样,
他脸色阴沉着,以前没觉得自己命不好的,自打温诱进门,
他觉得自己被气的估计都活不过五十岁。
温诱自然也是注意到他了,
她更是懒得多说一句,抄过一旁的信纸继续写起小说续集,
这都不用费心思写章纲了,
光是跟霍宴津发生的事,一字不改发上去都能行,
但她还是修改了一下。
一连十天过去了,温诱正在家写小说,勤卫兵找上门道:
“报告嫂子,部队外面有个自称是你妹妹的人过来找你,说叫温暖。”
温诱眉心轻蹙了一瞬,
她跟着来到部队门口,就见温暖穿的跟个球一样抱着信封道:
“姐,我跟你说哦,信一到家,我们都没看,更是没有碰一下,
人家邮差送上门的时候,我签了字就立马送来了,路上我可是揣怀里坐公交来的,保证没人看,更没旁人摸,绝对机密。”
话罢,她还小心翼翼的拍打了下信件,深怕染上路上灰尘再脏了温诱的手。
温诱都没当回事的走上前拿过来道:
“放那不就好了么,我改天过去自然会拿的。”
温暖忙道:
“这不是怕耽误你事么,爹可是说了,你现在写小说,以后肯定得有大出息的,让我们一定得随时为你待命,这不大中午的就赶来了。”
温诱唇角忍不住的翘起来,
要说她在家,打小因为学习成绩好,家庭地位就极高,
凡是学习的时候,路过的狗敢嚎叫都得挨顿打的,更别提家里人了,
这指定是知道她小说过了,怕耽误她挣大钱呢,
她拆开信封一看,只见里面只有五块钱和两本副刊,
温诱脸色顿时就臭了,觉得不应该,按照她的猜想,县城副刊虽然比不得省里文学社的,
但怎么也该有千字一块的收入,
那一万字,删删减减,最少还剩七千多,也就是七块多才对呀,
可这竟然只有五块........
温暖这时却是眼睛发亮道:
“姐,你挣好多呀,早知道我也好好念书了,现在也不用在糖果厂一忙忙一天。”
温诱好笑道:
“你那是身体上的累,我这是脑子累,忙了两天呢,从早上忙到晚上,一天只睡七个小时,这还不包括用掉的墨水和钢笔损耗以及废纸,
最重要的是,这是我为了审核快,又花钱坐公交去的文化馆亲自投的,都没敢花大钱往省文学社投,不然支出更大呢,去除这些,两天功夫能落下四块都不错了。”
温暖听得有些绕不过来,只是一脸茫然道:
“是费脑子的呀?那我不能干,本来就没多少脑子,再费就更笨了。”
温诱眸底忍不住溢出了宠溺的笑色,
她一把薅过她来到登记室给她登记好信息,就带着往家属大院走:
“所以说,女孩子嫁人是至关重要的,像就这点钱,我只要一掏霍宴津兜里就有。”
处于她们身后开着吉普车进来的霍宴津,脸色黑沉沉的,下颚线都紧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