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的东西总算是赶在第二天的九点前全部准备好了,
霍姓一众男丁也没再坐着了,开始在清扫干净的祠堂摆上烛台和香炉,
然后放上整猪、整鸡、整鱼的三牲祭品、糕点、菊花、酒水、香烟、以及五谷和一大堆东西,满满当当的放置了近乎占据大半个院子,
霍华海站在一众比他高些辈分的男性中,也是礼貌有加,他打完招呼后,来到霍宴津面前道:
“宴津,你回家交代点你媳妇,待会过来的时候别让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霍宴津没当回事道:
“祖先没得罪她,她不至于干些有的没的,但这里要是有人得罪她,那就不好说了。”
霍华海忍不住道:
“你说这话,那当长辈的说两句就说两句算了,她要是当场不给人好脸看,爹还在不在这里混了。”
霍宴津道:“她现在顶的是我的脸,要是有人在这种场合说她,那就说明在下我的面子,那我都没必要惯着的。”
霍华海顿时语塞,也算发觉了,跟他说不明白,
他是真后悔让他十五岁去当什么兵的,
这一身正气的,
估计家族里有一个犯错的,连带着整个家族都得被他给抓干净了,
他不得已道:“那就别让她穿那一身毛,看着都觉得不像是好人家的媳妇,你看今天谁不攀比儿孙儿媳的。”
霍宴津倒觉得也是,穿皮草或者貂一类的,感觉多少有些冒昧先灵,
他转身就走,可还没走几步,就瞥见温诱跟着李雪梅她们过来了,
她未施粉黛,穿着极为简朴的黑色棉服和牛奶裤,往日里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要打理的长发此刻全挽在了脑后,端的是一派温婉贤惠模样,
他脚步顿住了。
温诱一眼就明白他想什么,她唇角轻扬了扬,主动走到他身旁道:
“放心,介于你这几天的帮我干活,我能让你跌面子么,所以我今天就扮演那个一天挨你三顿打,还得跪你面前怕你手疼的形象。”
霍宴津哑然,他就觉得温诱反常,果然都是有所图的,他也没多说道:
“你就少说话就行了,不用刻意演这些的。”
温诱奇怪道:“你不觉得那样有面子呀,我可是都想好一堆衬托你的话了。”
霍宴津鼻尖溢出轻叹,还算耐心解释道:
“我当兵的,干欺凌妇女的事,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
温诱唇角轻扬,要不说她眼光好,打一眼看他就知道是个好男人,
真要是那种凶神恶煞,还丑的要命的,她直接上刀子就行了,哪还用磨这劲,
她也没反驳他,老实巴交的和他站在一块,遇到长辈就同他一块喊,遇到小辈就应一声。
随着鞭炮声连绵不绝的响起,祭文声传来,所有人开始整齐划一的祭拜祖宗,
温诱排在人群中悄悄看了眼这阵仗,心底多少还是有些讶然的,觉得霍家能有钱至今也算是应该的,
搁她们那里可不兴这种,
一般遇到事了,摆上几个苹果报一大堆愿望,哪个祖先能有心思发大力,
这就不一样了,贡品这么多,祖宗肯定得保佑儿孙后代发大财、人丁兴旺的,
她随着人流祭拜完,就被安排到和李雪萍、周兰清她们坐一桌了。
而霍华海落座后,见无事发生,也总算是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坐在对面,杵着拐棍的白胡子老头,看向他道:
“华海,在一众小辈中,属你家宴津最有出息,三十岁当团长,当真是人中之龙呀。”
霍华海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道:
“还好二爹,宴津这孩子打小一身正气的,十几岁硬偷跑出去当兵的,本来还觉得没留本地发展可惜呢,谁曾想真干出来了。”
老人又道:“这现在娶媳妇了是吧?我这老眼昏花的,也没看出来哪个是。”
“就跟兰清坐一块的那个,人虽然是外地的,但比咱们本地的还要勤快能干呢,家里家外都她操持出来的,
自打前两天刚到家,一刻都没闲过,忙活的把小锅都给洗烂了,关键还怀了三胞胎呢,真就是说不出来的好。”
霍华海也是要面子的,自然不好意思扯自家那点丑事,反正大家族聚会,谁不说自家好,那不相当于掌家的没能力么。
老人也是点了点头:
“真是好福气,人贤惠就算了,还能怀三胞胎,要我说你该给人家在本地再办一场酒的,不然都不认识。”
霍华海更是不好意思提结婚的原因道:
“当军官,管得严,不准大操大办的,抓到了上面得批评的,不能因为这耽误仕途是吧。”
同桌的人听的都一个劲点头,然后就是老生常谈的各家儿子混的如何如何,儿媳如何孝顺,家里又添了几个男丁的事。
霍华海脸上扬着笑意,但想到自家儿媳和别家儿媳的差距,他默默的咬碎了后槽牙:“........”
幸好我还有宴平呢,
以后娶媳妇可得娶个好的,
不然我老了怕是没好日子过。
*
霍宴津是和霍宴江他们几人坐一块的,同时还会有旁支同辈分的人,较比霍华海他们聊的,这桌聊的就简单多了,无非是工作上的事,
霍宴津自然是不好多说军务的,所以就沉默不言,时而搭两句的回着,
而吃饭的空档,耳廓就传来后面一桌较为年轻的小辈议论声。
“这长得都没见过哎,跟咱们这边的人好像都不一样,会不会是抱养的呀。”
“不管是不是抱养的,问问超没超五服就行了,只要超过了,同宗族也允许结婚的。”
“我是不好意思去,害羞,你们去吧。”
“那我去。”
“我也去。”
霍宴津眉心轻蹙了一瞬,回过头,
只见那桌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围到了温诱面前,
而其中一人大抵看出温诱想吃的黄桃罐头没了,还特意把自己桌子上的一盘黄桃端过去了,
霍宴津:“........”
温诱此刻也是被围的惊到了,深怕这种场合给霍宴津下脸子,回去了再不帮她干活了,她当即表示道:
“我结过婚了。”
其中一人道:“净会开玩笑,在我们这边结婚可得办酒的,宴席比这还盛大,我一场不落的,就没喝过你的喜酒。”
温诱更是道:“我没在这边办酒。”
那人又道:“那你就更会开玩笑了,哪有本地人结婚不在我们这里办酒的,年年出的份子钱都没法收上来。”
温诱骤然语塞。
端黄桃的那小伙还特意挤到人前,把黄桃摆在她面前道:
“刚刚看你挺喜欢吃黄桃罐头的,我爹是罐头厂厂长,你要是跟我处对象,罐头随便你吃。”
“那你爱吃糖果么?我全家都在糖果厂上班,可以给你带糖果的。”
“吃饼干吧,我爹是主任,厂里的饼干又酥又脆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为了求偶,孔雀开屏般的展示起了家里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