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津彻底哑然,他深邃狭长的眸子望向她坚毅的双眸,心脏处竟然产生些不适的闷感,
像是被塑料袋紧紧的包裹般,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面临自己期盼已久的分离时产生出这种情绪,
但不论是源于自己当成宝贝般的孩子在她那里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不平,
还是出于在一起的这一年多逐渐生出了感情,
他都不会因为个人的情感,将整个家族的未来赌上,
她不是那种温婉贤惠的性格,也不可能变成那样,而且即便变成那样,
和她再过下去,只会对不起霍宴安和苏凝,
他强迫自己压下那抹情绪,站起身又恢复一惯冷肃的模样道:
“那我走了。”
温诱没再看他了,她偏过头,没哭,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难过,和往常般一样的淡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处的疼,
她怎么可能不想看看孩子,只不过是知道看也解决不了直接问题,
反而一旦对孩子产生感情,还会让自己反复陷入难过的情绪中来回拉扯,
所以,既然要断,那就干脆断的干干净净的好了,
她朝着其他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林秀霞都没敢出声,这自己女儿什么样,她太了解了,别看平时厉害,其实受委屈了面上即便找回来,心底也是得难过的,
她轻叹了口气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来陪着。”
其他人都懵在了温诱主动要和霍宴津提前两清的这茬事中,但都没敢出声的出去了。
林秀霞把门关上后,才来到温诱身旁道:
“诱诱,你也别难过,这一辈子长着呢,以后要是真想看了,跟宴津好好说说,他还是会同意的。”
温诱道:“我说了不会去看的就不会看一眼。”
林秀霞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望着温诱苍白的脸色,都有些心疼的劝道:
“不看就不看吧,反正孩子跟了宴津,往后都是好日子,刚刚我来看她爹和她大嫂对孩子的重视劲,以后肯定都当宝的。”
温诱没再说话了,她躺平在床上,将被子拉过头顶盖住自己的脸颊,
她不后悔嫁给霍宴津的,更不后悔拿了那些钱用生孩子这事来换,
本来还是考虑时不时的见见孩子,或者有难了就找霍宴津,一辈子永远骚扰的他家不得安宁,
但在手术室听到孩子哭时,她想让孩子过平静的生活,不被上一代的恩怨牵扯进来,
霍家没有她,都是利益共同体,就不会吵什么架,更不会多计较什么,孩子也能有个温馨富裕的生活环境,
而不管她看与不看,那都是她的血脉,
她的孩子生在了高处,这辈子怎么也比嫁个寻常富裕的男性生的孩子要过得更好,
这就够了,
她像来不贪心的,任何事情只要落一样好处就行了,
而且马上高考了,可不是让她想这些的时候
她理清思绪,默默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
林秀霞久久等不来她的回复,她轻叹了口气,也怕激到她的没敢再开口。
........
重症监护室内,三个孩子躺在保育箱内,正睡的正熟,霍宴津坐在自己的大儿子身旁,目光止不住的在他脸上逡巡,
他心脏久久还是有些缓不过来的闷,眉宇间也是积攒了些烦躁。
“都有儿子了还能拉这脸色呢?”方舟赶过来瞧见他,当即笑着打趣道。
霍宴津身形都没动,只是轻轻的掠过去一眼,他面上神情未变道:
“你怎么来了?”
“你生儿子我能不来么?嫂子呢,怎么样了?”
方舟好笑的说完还顺道往身后看了一眼,却听霍宴津道:
“以后别这么喊了,哪怕路上遇到,也尽量就当不认识吧。”
方舟顿时就惊了道:
“你都不等人家出月子就跟人家摊牌呀?”
霍宴津薄唇轻抿成一条直线,眉宇间积攒的烦意更甚道:
“她自己要求的。”
方舟不说话了,感觉温诱也挺让他刮目相看的,本来他都觉得两个人能纠缠一辈子的,这断的简直比什么都决绝果断。
霍宴津也没话说了,心底那抹堵意和闷意越发凝聚交织变大,
他也不知道自己烦什么,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他和温诱最好的结局,
他最是懂得权衡利弊了,没理由因为那点不该有的情感去给自己招来一堆麻烦,
他闷闷的吐出口长气,也没想再待,站起身离开时,却恍然瞧见睡在最旁边的小婴儿睁开了眼睛,似是好奇般的打量着周围,
那长相和温诱活脱脱的一模一样,尤其是听见这边有声音,她又不想转头,只是斜着眼看过来时,小小的人已经初具坏样了,
霍宴津唇角微扬,眸底漾满了温软的光,
还别说,经常见惯了温诱炸毛使坏的样子,他光是看见心脏都激灵,
但自己闺女找个跟她一个样,再斜着眼看人,真就是越看越觉得可爱的很呢,
甚至还觉得不受气的性子,总比那乖乖巧巧的强太多,
他走向了她身旁,然后大掌抚触在保育箱上,想要透过白色塑料箱抚摸她。
方舟看着他这副慈爱老父亲的形象,也是无语,
他也没走,走到两个男孩中间,一顿稀罕的瞅着。
温诱生了两男一女的事压根不等隔夜就被整个家属大院的人知道了,
有人艳羡有人嫉妒,但都不敢说什么,毕竟那是霍宴津的种,再眼红也得憋在心底只夸好的,
王桂梅对比她们的各种复杂心思,可是觉得老骄傲了的对着徐营长一通夸,而徐营长都听腻了道:
“人家那么会生,也没见你去取取经。”
王桂梅一点都没含糊道:“那是霍团长厉害,你不说自己不行。”
“我还不行,我让你知道知道我行不行。”徐营长听不下去,当即想拉着王桂梅进屋,但屋外却是传来了杨梅的声音道:“嫂子,今天咱们要不然去趟医院吧。”
徐营长顿时不敢闹了的松开王桂梅,王桂梅却是走到门口,打开门就道:
“你还去医院呢?现在都传诱诱和霍团长彻底两清了,连月子都没伺候,你可别是去生事的。”
杨梅纤手暗暗搅紧,她当然是想去看看温诱笑话的,现在整个大院什么风言风语都有,
自然是没漏听这事,她虽然知道去看温诱被抛弃的惨样不好,但刚生完孩子就能和霍宴津毫无瓜葛,
不用想都知道得惨遭多少闲言碎语,甚至光是在医院住的那独立病房,怕是都得腾了,
她在温诱手上吃了大亏,她生孩子之前还能想着在霍宴津面前作作秀给崔副营长提升官阶,
现在,可完全没那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