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诱面上无半分情绪波澜,只是眉心蹙的更紧了道:
“咋的?你现在在家还被打呀?”
顾云城眉心瞬间紧拧,
虽然他在家确实没地位,还时不时被拧着耳朵一顿训斥,但可没外人知道的,
他刻意挺了挺脊梁,侧着身子对她道:
“你说什么呢?我明明是劝诫你,你怎么还往人身上泼脏水,我妻子只是看着高大些,但可不是粗蛮的人。”
温诱眸色更是陷入了思考,口吻浅淡道:
“那你怎么非当你媳妇面前左一次右一次提这些你我都知道的事,还那么大声,明明我都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你不是在说给她听,难不成说给你自己听,劝自己对我别再肖想?”
顾云城瞬间卡了声,
他当然不是这两个想法,
但肯定更不能说是因为嫉妒她,想挑拨他俩的关系,
他唇瓣无声轻颤了下,大脑没法瞬间给予答案。
而就是这一迟钝,让王惠云当即就发飙了,她拧住他的耳朵就是凶巴巴道:
“好啊你,竟然还敢对其他女人念念不忘。”
顾云城耳朵吃痛,他双手护住耳朵,俊面都扭曲了起来:
“不是,我没有这个想法。”
王惠云拧着的力道更重了几分道:
“没有这个想法你倒是说话呀,停顿半天,还不是被说中心事了。”
顾云城疼的感觉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暗恨地咬了咬牙,都不敢抬头看温诱、霍宴津和周围人的眼神,他好声解释道:
“我就是怕她纠缠,你再生气,才多番劝告的。”
王惠云依旧怒着声道:“少给我扯东扯西,打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一个疼的护着耳朵,却拼命好声求饶,一个脾气火爆但不依不饶,引来不少路人的围观和指指点点。
温诱望着顾云城的窝囊样,也算是年幼时的崇拜感碎了一地,
她刚才其实已经看穿他是因为嫉妒在挑拨离间,但提他挨打,就是嘴强回怼一下而已,没成想,还真过上这种毫无尊严的日子,
她鼻尖溢出一抹轻叹,没掺和两人的家事,拉住身旁霍宴津的胳膊,继续往招待所走去,并闲聊道:
“你可别笑话我,他以前不这样的。”
霍宴津侧眸凝着她好似在聊天气般淡然的神情,他唇角轻扬道:
“这样挺好的,至少你是看不上了。”
温诱唇角也轻扬,莫名好心情地同他打趣道:
“那是,都有你了,谁还能看上他,现在就看上你了,就乐意看你,就喜欢你,一天不见你,我浑身不舒坦。”
霍宴津唇角扬起的弧度加深了一度,
他突然感觉温诱其实和霍宴平是一类人,
总是能把浓厚的感情用嘴巴说出来,
当然了,霍宴平是真的,
而温诱是顺嘴说的,
但这些话,不论真还是假,心底说不高兴都是假的,
不过一惯正经的性格,让他难以启齿说情话道:
“你要是多做点靠谱的事,比说破嘴都强。”
温诱丝毫不气,继续打趣道:
“那我要再给你生三孩子,来表达对你的喜欢程度。”
霍宴津也难得不生气,他一边陪她往前走,一边声音同样浅淡闲聊道:
“你还是让我全家多活两年吧。”
对比他俩的愉悦和轻松,温家气氛倒是显得有些异常,
张淑芬是对霍宴平满意的,在大门口,见谁都夸霍宴平,然后两句不离是外甥女婿,三句不离霍家的厉害处,再就是她跟他们有多亲,以及以前如何互相帮忙的事,
林秀霞不是爱说话的人,
但显然对于她这话是高兴的,
所以站在一旁一边拉着丢一句别说了,一边顺带着急转弯一句宴平确实不错,
屋内的霍宴平俊面漾着醉酒酡红地躺屋里,大掌还拉着温暖的纤手死死不肯松手,然后整个人也不安分的很,对她又是亲又是抱的。
温暖被他紧锁在怀里,顾及门外有人,也不好意思发出声引别人进来笑话,
再者,她可是紧记温诱教导要顺着霍宴平些的,现在都订婚了,要是喊人进来指责霍宴平,也怕温诱骂她,
她面颊绯红,即便身子被他揉的都滚烫连成片,却紧紧咬着唇瓣没敢出声。
而院子内坐着的霍华海和温万山之间,就有点难以言喻了,
温万山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也没把之前的事当一回事了,
至于霍华海则是一副心有不甘的绷着脸模样,却为了顾及双方体面,照规矩地坐着,试图等温家亲戚都离开,他才走。
林铁完全不明情况,乐呵呵道:“亲家,你怎么不笑的?”
“我天生不爱笑。”霍华海言简意赅道。
张淑芬忙收回咧着大牙同别人说话的动作,扭头同他道:
“那亲家你就是面瘫了?这我知道,我们村有个老中医治这个可厉害了。”
霍华海鼻尖呼吸越发浓重,整个人灰败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满心尽是,就这种家庭,还能让他两个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折进去,
真就是上辈子造了孽了。
林铁也还在顺着张淑芬的猜想继续道:
“亲家,你不用忌讳的,都一家人了,也没人笑话你,你就大大方方的,我们村里的张二麻子和李拐子,面瘫都去治的,效果还好的很。”
霍华海闭了闭眸子,挤出一抹笑意道:
“我不面瘫,就是喝了点酒,脑袋晕乎而已。”
张淑芬连忙又道:“笑这么僵硬还说自己不面瘫,然后还要给自己找借口,亲家真就是有点自卑呀。”
霍华海待不住了,
即便霍家的规矩是订婚得等双方亲人都散场,才能离开,
他也完全憋不住地站起身,摆了摆手道:
“就这么说,我先回去了,让宴平留这里等醒酒了再离开吧。”
话罢,他是一秒都没迟疑的离开了。
张淑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朝着温万山道:“姐夫,你家亲家公,这是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温万山闷闷叹了口气道:“我们两家差距这么大,他能开心就怪了。”
张淑芬忙道:“胡说,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我看八成是寡时间长了,见两个儿子都幸福有伴,对比他一个人的孤寡生活,心底有些落寞。”
“你以后别分析了。”温万山都被她说无语了。
张淑芬不乐意了,但一想到霍宴平,她唇角轻轻扬着,眸底都满是羞忸笑色道:
“反正我是看两个外甥女婿哪哪都好,尤其宴平,我要是年轻个几十岁,我都想嫁。”
温万山别有意味地瞅了她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