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亚面色微僵,
不自觉地偏头看向不远处见她望过来同时挤出笑色,满脸讨好之意的三位老人,
他们鬓角花白,虽然身着板正的衬衫和西裤,但完全遮不住清瘦的身形,显然是土都埋到脖子,能活的日子可没多少年了,
结果温诱还想享他们的福,
她暗自倒吸了口气,倒是没说话。
温诱却是大大方方地重新走回沙发处坐下道:
“爹,做点饭呀,不能因为刚回来就闲着是吧?”
霍华海脸色一青,
心底恨不得给温诱骂死,
他不过是在李丽亚面前装装,她还使唤上了,
但瞟了眼在场的李丽亚,也是怕露馅地起身往厨房走道:
“本来就打算做的,我们家当男人的就没一个喜欢闲着的。”
温诱好笑地弯了弯唇,又朝着霍华川和霍华洲道:
“二叔、三叔,你们不去帮忙么?”
霍华川和霍华洲眼皮都要翻上天了,但都统一地迈着老腿去了厨房。
温诱娇颜笑色玩味,凝着几人的背影,她没再说话。
厨房内,霍华川悄悄瞅了眼客厅,然后一边择菜,一边暗暗出声道:
“大哥,这得演多久呀。”
霍华海抡锅铲抡的极为熟练,锅铲和铁锅碰撞发出一道道嘈耳声音,他声音也放大了些道:
“只要你未来儿媳妇在眼前,就演。”
霍华洲老脸神色愕然,围着围裙凑上前道:
“那不得演一辈子呀。”
霍华海咬了咬牙,似下定决心般道:
“为了咱霍家能在京城立足,演一辈子算什么。”
霍华洲不吱声了,霍华川垂头轻叹了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过上这日子,
之前其实也就是抱着只要把人忽悠结婚了,随口一说,
且不说婚后恢不恢复本性,
应该是没多少女性当真,然后眼睁睁看着老人忙上忙下劳累的,
结果倒好,碰上温诱了,被架的下不了场子了,
他轻叹了声道:
“我看那姑娘也不聪明,哪家老人能做到我们这份上的,就这也没看出来。”
霍华海道:“没看出来是好事,不然追究起来耍脾气回娘家,咱三个还得哐当哐当的坐火车去她娘家低声下气的给她求回来。”
........
中午的饭菜极为丰盛,三兄弟手艺渐长,味道较为之前,极为不错,
温诱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吃饱后也就去楼上补觉了。
温暖到底是头一次来,有些不适应跟这么多霍家人相处,
尤其是他们谈笑间尽是对周围人和事的熟知熟络,而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认识,
甚至听李翠华她们这些年纪大的人带着些口音的说话,都有种外地人的局促感,
她有些待不下去地跟着温诱上了楼,见温诱从浴室出来换了身睡衣便直接躺上床,
她暗暗趴到她身旁道:“姐,咱什么回家呀。”
温诱“啧”了一声,疲惫地蹙了蹙眉:
“你是来结婚的,不是走亲戚的,惦记什么回家呀。”
温暖委屈地努了努嘴巴道:
“那我不是想家了么?”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透着对这里的不适应。
温诱轻叹了声,
心底又开始庆幸把温暖撮合给霍宴平了,不然这小孩子一样的心性,嫁到谁家,能不受气的,
也幸亏她在霍家站稳脚跟,将其他人给拿捏下来了,不然这会该是姐妹两个一块受磋磨,
别说想家了,就是想死都没空。
“歇会吧,这两天筹备完你的婚礼,就回京城。”她疲倦地闭上了眸子道。
温暖也没吱声了,她就这么趴在旁边,闭上了眼。
霍宴津上楼时就见姐妹俩又睡一块了,
他有种预感,以后温暖和霍宴平稍微闹点小脾气,或者霍宴平出差不在家,温暖都能抱个枕头来找温诱一块睡觉,或者姐妹俩活的跟单身一样,一块出去玩,都不顾家的,
他鼻尖溢出轻叹,倒也没发话,重新找了个屋子睡觉。
“二哥,你怎么不把小暖喊走的,搞得我都没有媳妇抱了。”
霍宴津听他说话就脑子疼,他厌着脸地瞟了他一眼:
“你现在嫌弃两个人搞一块了,以后有头搞一块呢,谁让你跟她搅合一块的。”
霍宴平小下巴一扬,一副他才不信的神情道:
“瞎说,小暖可离不开我,她最黏我了。”
“滚滚滚滚滚。”霍宴津都没法跟他聊下去了,不耐烦地抛出这话。
霍宴平顿在原地,还有些不服气,
但想到霍宴津压根不得温诱喜欢,被她压榨的不成样,想来还是嫉妒他和温暖感情好的,
他默默关上门,退了出去:“........”
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
翌日,温诱起了个大早,在其他人都忙着筹备婚礼不在家时,她接过霍宴津递过来的酒店名单,也费心地承担起挑选酒店的任务,
现在国家开始重点发展个体户经济,洪城这边,不少祖上就积攒下来身家的,也不遮掩藏着了,
短短半年的功夫,路边拔地而起数座崭新庞大的商场、酒店,
之前略显破旧灰扑的街道,现在竟透着一股繁华气派的新气象,
她先来到一家订好的酒店,还没进门,
斜对面新开的酒店老板就赶忙过来了道:
“霍副旅长媳妇,找酒店呢是吧?瞧我们酒店怎么样?同样新开的,只要在我们家办,所有酒水和饭菜可以打八折。”
温诱撩眸看了眼他身后的两层楼饭店,
雕花木檐层层叠叠悬在门头,朱红廊柱配着镂花木窗,门前挂着两盏描金油纸灯笼,
木牌匾上烫金字迹古韵十足,处处透着雅致厚重的韵味,
完全不输自己面前这边外立面玻璃幕墙,三层高楼的高档饭店。
她对了下单子上,见没这家酒店名字,便询问道:“你叫什么?”
酒店老板当即笑着道:
“我虽然是外地来的,但也是诚心来这边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