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政府内,胡乡长坐在办公桌前,一会撸起袖子看一眼手表,一会瞟一眼门外,见温诱总算过来了,
他忙站起身迎过去道:“温同志,今天不是服装厂开业么,你怎么这会才过来?”
温诱好笑道:“急什么,服装厂里有人管,去不去都不耽误他们正式工作的。”
胡乡长操心道:“能有谁来管,无非就是江水生,他那人说到底还是江岸村的人,压根抵不住他爹江有富,这会指不定怎么闹翻天呢。”
温诱笑了笑,也没多解释道:“那走,咱一块去看看。”
胡乡长见她还挺有信心,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但对于那两个村子的头疼程度,
他是一点都不敢松懈,而且这要不是自己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单独去了那边怕再挨打,他都不至于耽搁到现在专门等温诱,
他踏了踏小皮鞋,捋了捋短袖衬衫衣领,跟着温诱去了村口,
然后只见,往日里不是倚靠在村口闲聊张家长李家短,就是骂架打牌的人都不见了,
而反观一旁占地庞大的工厂,里面传来井然有序的机器设备声,
里面不少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坐在缝纫机前,干的有模有样,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个村子,被一条宽宽的走道分割到两边,整体泾渭分明。
他顿在厂门口,双眸溢出怔愕。
温诱极为满意他的反应,唇角弧度更甚了道:
“怎么样?管理的还算到位吧?”
胡乡长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
“你是怎么做到把他们管理的这么好的?”
温诱神神秘秘道:“实行的都是仁善理念,我们厂呀,可是给足了员工自由呢。”
胡乡长更狐疑了,
他很想问到底实行了怎么个仁善理念和自由法,但又觉得没必要,
毕竟温诱可是霍宴津的媳妇,又是京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想来有的就是谋略和智商,
他细细地凝了眼温诱,要说之前温诱就是个靠霍宴津光环的人,
现在真就是觉得她有治国之才呢,
她有这本事,肯定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再待的必要了,对着温诱流露出一抹敬佩之色,又踏了踏皮鞋底的泥巴,离开了:“........”
看样子,坐等升职就行了。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厂门口,最后远去到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
同时,温诱也没再装了,朝着一众人就厉呵道:
“都给我加快速度干,货赶不出来,中午饭都不给吃。”
一众已经将缝纫机踩出残影的人,更是加快了速度,同时心底骂温诱的话不亚于国粹。
整个工厂内的缝纫机踏动声音,又密集了些。
江有富实在是累的有些受不了了,他不得已停下,朝着温诱道:
“温同志,我这工作到底怎么分配的呀?好歹是个主任,应该只需要来回走走,管理一下就行了吧。”
温诱脸色没一点好转道:
“你都当主任了,不得带头干呀?赶紧给我踩缝纫机。”
江有富暗恨恨地咬了咬牙,他也知道在她打定主意的事情上多绕圈子没用,便又道:
“那工资具体又是怎么算的呢?我这总得比他们高点了吧,毕竟我这干的可是高风险的活,管理着这么多人,那活一点不少的干,还得管理,钱财方面,多少也得补偿一点。
“你都当主任了,还要什么额外工资?名头这么好听,都让你白拿了,还要额外工资呢?”温诱轻飘飘地抛出这话。
江有富顿时就炸了,他瞪大双眸,不敢信地看向温诱,声音磕巴道:
“你看哪个厂的主任是和员工拿一样钱的?”
温诱不当回事道:
“做人不能太攀比这种,咱没事可以比比如何给工厂创造更大的价值,我们的口号就是工厂是你们家,爱护工厂靠大家。”
江有富所有想说的话,都在心底化为一句骂骂咧咧,
他感觉这辈子遇到温诱真是倒了血霉了,
本来在村里过得好好的,时而跟村里人去别的村子干点偷鸡摸狗的事,过得也还算凑合,
这倒好,一大把老骨头被栓缝纫机上了,还得顶着旁人干坏事的风险,听温诱说这种近乎于让白干活还得感到骄傲的话,
他眸色发恨地瞥了眼温诱,然后又回到缝纫机前忙活了:“........”
一定要想个法子治治她。
此刻,家属大院内,霍宴平和温暖正坐在沙发上,而霍宴平拿着一沓账单,对着霍宴津就一副亲兄弟明算账的模样道:
“二哥,你看看,这都是嫂子要的设备钱,这些钱可都是我们家垫的,我觉得你得还给我们。”
霍宴津抖动了下手上的报纸,将目光轻移到霍宴平那斤斤计较的脸上,
他鼻腔溢出轻叹,忍不住起了教育心思道:
“这钱不需要你要,都肯定会给你的,但你不应该在前脚设备进厂,后脚就要钱,咱俩好歹也是亲兄弟,这样会让别人议论的。”
霍宴平完全不听道:
“有什么好议论的?这可是值二十万呢,这么大一笔钱,不管啥关系,我都觉得好意思要,你赶紧给钱啊,嫂子能贪会占的,我们日子过得本身就紧巴,不能把这钱昧了。”
霍宴津无语,自打霍宴平有了孩子,就是一副深怕没法给孩子积攒家业的态度,处处算的还清不说,时常要加工资,
他也懒得跟他兜圈子道:“给钱的事等........”
“你不打算给了?”霍宴平陡然从沙发上站起身,两眼瞪大道。
霍宴津俊面铁青,他都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一字一句道:
“我就算不给了,你嫂子能昧了她妹妹的钱么?”
霍宴平道:“那可太有可能了,嫂子能贪会占的,本来她让我定设备,我也寻思着估计不多,让让就算了,这好家伙,我这些年攒的家底全垫进去了,你们必须给我,不然兄弟都没得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