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江岸村和山木村的人统一都笑不出来了,望着她的目光逐渐由和善转为凶神恶煞。
温诱也是看出他们的心思,她完全不怕地“啧”了一声,端起领导架子道:
“你们就心眼不大,我几十万的厂子都开这里了,你们能打一辈子工呢,还在乎这三瓜两枣呢?”
江有富眼皮下敛,已经是生无可恋了道:
“那你这么有钱,干脆给出了呗。”
温诱依旧底气十足道:
“我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怎么安排你们怎么听就行了呗,这路修好,可是有利于你们的。”
其中一个大高个男人瞬间爆发怒拍缝纫机而起道:
“那我们就是大风刮来的?我计划生育罚款都够我跟媳妇两个干到明年了,这修路钱再扣,这几年都给你白打工了。”
温诱倏尔噤若寒蝉。
另一个歪着嘴的男人也怒声道:
“就是,哪有这样的,我可指望挣点钱娶媳妇呢,你这把我老婆本变成油柏路了,不能抱不能生孩子的,钱花这上面干嘛。”
李康更是亢奋道:
“我看你也是不想让我们好,这钱我们不出,不然我们可就罢工了。”
“对,罢工,打死都不干。”所有人都振臂高呼了起来。
温诱惊诧地看着他们,她也不嘻嘻了,连领导架子都端不起来了,忙道:
“这样,这样,以后各家下了班负责去修路,并且打石头,那层油柏用政府给的钱,不够了我再出行么。”
歪嘴男人道:“出力可以,但你别耍花招啊,再让我们掏钱,血溅三尺高。”
温诱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她都没敢再待了,
说到底驯服的野兽还是有野性的,就譬如这群人,压根不好拿捏,平时小打小闹行,一掺和钱,都要玩命的,
她回了家属大院,盘算起抛出人工和碎石子之类的费用,自己还得另外掏多少,
正算着时,刘副旅长来了。
他身形高大,站在门口,投下不小的一片阴影,落在温诱头顶时,
她无疑心肝都是颤的,下意识扫了眼家里,没人,也就意味着万一刘副旅长掐死她,连个能帮的人都没有,
她喉间微紧,努力稳住身形,支支吾吾道:
“又闹离婚了?”
刘副旅长对比之前的阴暗,此刻黝黑的面容都有些看不出喜怒道:
“我来找你有点事,霍旅长在家么。”
温诱鸦羽般的长睫更加轻颤不止了,她声音极小道:
“他还没来家呢,你要是趁这个机会弄死我,可是军装不保哦。”
与此同时,霍宴津在办公室内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工作,李继光急匆匆跑到他门口道:
“我刚刚可是见刘副旅长到你家去了。”
霍宴津没当回事道:
“他去就去呀,有什么事么?”
李继光道:
“他媳妇跟他闹离婚都闹好几天了,总是把这个锅扣嫂子头上,前几天还把家都砸了,引得整个大院不少人都过去,今天突然就趁着你不在找去,怕没好事。”
霍宴津签文件的动作微顿,他想到之前温诱对王师长母亲那谄媚劲,似串联了起来,
他也待不下去了,赶忙起身往家赶,
刘副旅长什么性格他太了解了,
要说以前确实是以事业为重,恨不得超过他,但这几年那么拼命的原因也不过是想让老婆孩子过更好的日子,
这家要散了,其中还有温诱的事,
他都不敢想刘副旅长得对温诱做什么,
他长腿轻迈,没敢停地跑回家里,
然后就见,刘副旅长站在茶几前,微微躬腰,认真地道歉道:
“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愿意为我的愚昧无知买单,还请以后能在有芝面前说我两句好话。”
霍宴津:“........”
跟在他后面李继光大气还没喘匀,也是一脸懵的。
温诱更是懵的程度不比两人少,她试探性开口道:
“有芝让你来这么说的?”
刘副旅长不觉得有丝毫脸红道:
“不是,我觉得你跟她处那么多年,还能让她嫁给我,说明你俩处的好,所以说话肯定份量高,只要你多跟她说说我的好,我的婚姻肯定稳。”
温诱警惕的面容逐渐浮现出一抹傲娇笑色,她瞬间毫不掩饰道:
“你要这么说,那真就是让你找对人了,以后都听我的,保准你过得好。”
刘副旅长完全没有半点芥蒂,一副被她拿下的模样,诚心请教道:
“你说。”
“给她钱,挣多点钱给她,她就爱钱。”
“可我工资是死的,都给她了,没额外收入。”
“那不现在机会就来了,我管理的那两个村现在服装厂已经开起来了,我还打算再开个家电厂,能把村里那剩余的人都用上,
你投点钱,另外现在修路的话,你也出一部分,考虑你目前钱有限,就等厂子干起来了,再扣了修路钱。”
温诱本来就愁修路钱不少呢,此刻算是找到分担风险的人了道。
刘副旅长对她的话完全没有半点迟疑,丢下一句句谢谢,就离开了,
他全程就跟没看见霍宴津和李继光两人般,有的只是对赚钱讨好崔有芝的渴望。
霍宴津性感的薄唇轻抿,他眸光深凝向温诱,
感觉她身上是有魔力在的,
刘副旅长那种人都能被她给拿下,
也真是........了不起。
“你真了不起呀。”李继光不似他心思重,他心口如一地抛出这话。
温诱偏头瞧着两人,她唇角轻扬,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也没藏着掖着道:
“厉害个啥呀,纯粹是修路钱太高了,我得找个人跟我一块分担点,谁知道他就撞枪口上了。”
李继光暗暗倒吸了口凉气,瞬间为她捏把汗了道:
“你这是作死呀,要是亏钱,老婆跑了,怕是第一个砍你。”
“亏钱肯定不至于亏钱,就是他垫资的钱怕是得套两年才能盈利了,这样对她们的婚姻来说也有盼头点,至少没分到钱的时候,崔有芝也不会去离。”霍宴津这时开口道。
温诱好笑道:“还是你聪明。”
李继光看着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模样,心底暗自惊叹:“........”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