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城灰寂的眸子轻晃,不敢信地看向门外来人。
顾母比他反应要大多了,她忙站起身道:“你........你说什么?”
那人高高胖胖的,他笑着递过去一封文件道:“升职了,直接当副科长,整个科室都知道的。”
顾母接过来看了眼,随后彻底控制不住地激动了起来,她握住顾云城的手就道:
“儿子,你听见了吧,你升了,且连升两级呢。”
顾云城没空同她叹喂,他看向那人,平淡道:
“是市长的意思么?”
那人当即神神秘秘道:
“听说有人特意和他交谈过,然后才有了这事,你这是偷偷结识了什么大人物么?竟然让你老丈人现在也不敢摁你了。”
顾云城明白了,是霍宴津找过他老丈人交谈了,
他拿过那个文件袋打开,看着过往无数次在梦里演化过无数次的升职书,
他眸底也漾起了红意,大掌轻轻颤瑟不已。
........
吉普车在路上行驶着,霍宴津坐在主驾驶开着车,温诱坐在副驾驶一脸凝重地打量他。
后座的温万山和林秀霞都惊讶地看向霍宴津。
霍宴津目视前方,头都没回道道:“怎么了?干嘛那么看着我?”
“巧慧说顾云城升副科长这事,是你干的?”温诱自打听见了这个消息,可是奇怪了半天呢,最后也只能觉得是霍宴津干的了。
霍宴津也没隐瞒,轻轻点头道:
“嗯。”
温诱更迷惑了道:
“他不是求你帮他办离婚么?甚至知道一旦提了离婚,女方得处处在他工作上为难他,所以想连工作也可以丢了,现在怎么回事。”
霍宴津平淡道:“他不能离,离了肯定会想些不该有的心思,所以给他升个职,让日子有点奔头,就那么过一辈子吧。”
温诱暗暗“嘶”了下,觉得霍宴津也是挺会折磨人的,
顾云城虽然明看是升了,
但他那职位压根没法和他老丈人比,还是处于被拿捏管控的低位,
而他现在肯定也是为了那个奔头,不敢再离婚了,所以婚内还是得受王惠云管控,
之前,要说他觉得人生无望,所以情愿放弃科员的位置,
现在肯定不愿意放弃副科长的身份了,所以更能忍,
她现在也不知道霍宴津算是帮他还是折磨他,
反正,破釜沉舟的办法掌握在顾云城手里,
他要是真的不想忍受,放弃升职,再坚持离婚,换个地方生活,
一样没人拦着,
选择权,在他手上了。
翌日,洪城小洋楼内,苏凝一整天没闲着了,她将楼上楼下都给收拾打扫了下,
她是一点都不想给温诱干,但没办法,霍宴津和霍承弈肯定跟她睡一块的,
所以还是帮着把被子床铺晒的暖烘烘的,透着一股阳光味道,然后再把屋子擦干净,就下了楼,在门口等着,
没一会,远远便见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小轿车驶来,
她面上笑颜越发浓重,主动走上去道: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我都等你们多少天了。”
吉普车稳稳停在前面,他从吉普车上下来,看着后座下来的林秀霞和温万山,以及后面还得从火车上陆陆续续过来的温家几个至亲,
他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
温万山和林秀霞更是没在这个节骨眼贸然出声,他们从后座下了车。
苏凝瞧见他们也是意外,但念及温诱和温暖都嫁这边,他们过来看看也正常,
她没跟他们搭话,朝着后面小轿车内的霍婷婷道:
“婷婷,你不在家这段时间是不知道,咱家现在门槛都被踏破了。”
霍婷婷蹙眉道:“为啥?”
苏凝道:“都是想着给你介绍对象的,这女大不中留,你也确实得趁着年轻赶紧找一个合适的,不然好的再被挑走了。”
霍婷婷蓦然没敢吱声,她暗暗看向当家做主的霍华海。
霍华海面对苏凝,也是没敢发话呀,
因为全家算起来,只有她才是和温家有直接矛盾的,
他顶多就是拌拌嘴的事,
这要是让知道霍婷婷嫁给温度,且还是他主动提的,
他都难保给苏凝气成什么样,
可不说也不可能,
这次回来就是给霍婷婷和温度在这边宴请这边亲戚的,
他犹豫了数下,欲言又止道:“小凝,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
苏凝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她还在咧着嘴,乐呵呵道:
“咋的了,都不爱说话了,难不成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爷爷把小姑介绍给了小舅舅,两个人在外公家都办了婚礼了,马上太太和舅爹舅奶她们都会过来这边再请这边亲戚办婚礼呢。”
霍清砚率先心疼她的说出这话。
刹那间,苏凝脸上的笑色凝滞住了,她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石化在原地,懵然地看着这群人。
她站立的位置离他们不算远,甚至很近,但就是和她们之间似有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般。
温诱都叫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主动出声道:
“大嫂,别怕,不会虐待你的。”
苏凝将痴然的目光投到她身上,
此刻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她说话了,
一开始她是霍家的女主人,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霍华海和霍宴津都会顾虑她,甚至跟她说,
因为她的到来,她被一点点夺走权利,
然后就是霍宴平也娶了温暖,最后连霍婷婷都跟温度成婚,
合着一整个家,就她一个是外人了,
“是你干的?”她声音哑然的不成样子。
温诱轻抿了抿唇,也没敢瞒着道:
“算是吧。”
苏凝彻底爆发了,目眦欲裂道:
“你可知道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一样的,你跟你妹妹嫁给宴津和宴平,和婷婷嫁给你弟弟完全是两码事,你们都是有感情基础的,我家婷婷和他压根就不对付,还硬让在一起,不是毁了她么。”
霍宴津忍不住帮了句道:
“他俩也有感情的,不是玩手段胡来的。”
“你胡扯。”苏凝大声吼了出来。
霍宴津不接话了,他也是觉得苏凝确实挺可怜的,甚至也能理解她现在的情绪失控。
苏凝见他不言语,她心底更心疼霍婷婷了,
她眼眸通红地扭过头,想让霍婷婷开口毁了这桩无厘头的婚姻,
可一扭头,又见霍婷婷轻轻把着温度的胳膊,面上完全没有半点生分和敌对,赫然一副依仗丈夫的小媳妇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