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大院内,温诱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盯着苏凝打量。
苏凝注意到她的目光,她冷着脸道:“怎么?我刚来就又想赶我走了。”
温诱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到霍家的?”
苏凝给霍清砚剔着鱼刺道:
“被卖给霍家的呗。”
温诱又试探性道:
“那你爹娘要是找你怎么办?”
苏凝当即沉着脸道:
“你为了赶我走,还把我爹娘给找着了?”
温诱想说她没那本事,但刘铁树和王大妮被她带进饭馆,还点了两大盘牛肉和两大碗牛肉汤,这会指不定是卸胳膊还是卸腿支付呢,
要是让苏凝知道自己跟他们提前认识了,怕是又得多想旁的,
她不吱声,就当不知道这事了,反正那两口子是找苏凝的,又不是找她的,
她也不用怎么和他们打交道。
苏凝也没再和温诱说话了,她给霍清砚的鱼刺剃完,又把霍舒然的米饭泡上汤,
然后再给霍承弈喜欢吃的菜换到他面前,忙完一切自己才开始吃饭的。
这时,勤卫兵走了过来,敬了个礼后道:
“大嫂,外面有人找你。”
苏凝眉心轻蹙,一边扒饭一边道:
“谁呀?”
勤卫兵道:
“不清楚,像要饭的,身旁还跟着个身形彪悍的壮汉,点明说要找你,还知道霍旅长的职位呢。”
苏凝鼻尖溢出轻叹,想来应该是老家的人,这一路过来能混成这个惨样,怕是八成遇到大事需要主持公道呢,
她也没敢耽误,跟着勤卫兵去了部队门口。
刘铁树正缩着脖子,都快给牛肉汤老板跪了,他心底都恨死温诱了,本来见她又是愿意带来部队,又是那么大方的给他们点牛肉,都以为遇到好人了,结果纯粹是畜生来着,
甚至畜生也没有她会嚯嚯人,
他和王大妮一路逃荒似的赶来京城,都没敢进店里让施舍过,就怕被打,
结果好不容易抗到京城,被温诱摆了一道,
最好别让他再看见她,不然肯定得打死她,
他瑟瑟发抖地哆嗦着,恍然瞧见苏凝身材壮实,穿着崭新衣服,头发都乌黑发亮的,踩着厚实棉鞋走过来,
他眸底发亮当即道:
“小凝呀,你总算来了。”
苏凝闻声,脚步不自觉顿住,心底就跟某种痛苦的记忆被翻了出来般,脸上神色掠过一阵红一阵白。
王大妮还在状似情真意切地抹着眼泪道:
“小凝,是娘,你不记得了?爹娘来看你来了,这么多年没见到爹娘,想爹娘了吧?”
苏凝身形恍惚地往后退了两步,拒绝再次靠近,然后一句话没丢地往回跑。
王大妮看着她避而不接触的模样顿时急了,她当即又喊道:
“小凝,你就算不高兴爹娘,也先把饭烧付了呀,不然我们这两把老骨头都得被打死的。”
刘铁树也急着道:
“爹这把年纪了,也不想洗盘子,咱有什么不高兴的,先把这钱付了可以么?好歹生你一场呢。”
苏凝好似听见恶鬼低语般,跑的步伐更快了,甚至跑回家时,就躲回屋里,将门重重关上。
温诱咀嚼排骨脆骨的动作微顿,连声音都放小了,就怕苏凝知道跟她也掺杂了点小关系。
霍宴津这时从门外走进来,取下黑色围巾挂在衣架上道:
“你造成的?”
温诱“啧”了一声道:
“你都知道什么就我造成的?”
霍宴津有够无语道:
“我出去开会之前还好好的,回来就这样,不是跟你有关,还能跟我有关么?”
温诱不想提,
因为在霍宴津心底,肯定是因为她在家和苏凝吵架了,但现在的事情是比吵架严重多了,
她犹豫了一瞬道:“她爹娘过来。”
霍宴津眉心狠狠跳了下道:
“你招来的?”
温诱听不下去了,厌着脸道:
“你怎么说话不带我就说不好话了?”
霍宴津没放过道:
“那跟你有没有关系?”
温诱一时语塞,然后底气逐渐不足道:
“有点。”
霍宴津无语,
他就知道温诱是有点说法在身上的,什么事都能绕不开她,尤其坏事,缠的一件接一件的,
他也没敢耽误,轻扣苏凝卧室的房门道:“大嫂,我能进去和你说会话么?”
屋内坐在化妆镜前的苏凝忙擦了擦眼泪,然后才打开门,摆出一惯的强势劲道:
“你吃你的饭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霍宴津注意到她刚哭过的眼睛,他也没兜圈子道:“认么?你要是认,我们也不会阻止的,甚至也可以给他们安排个住处。”
苏凝暗暗吸了口气,缓解心底的酸涩道:
“不用管他们,就他们那种人,只会得寸进尺,半点好处都不能给他们占。”
霍宴津又道:“那驱赶走?”
苏凝立马不允许道:
“这事你就别插手了,要是真驱赶或者打了,他们会想着法子的闹,也对你影响不好,就由着他们吧,指不定得不到回应,拿不了好处,自己就走了。”
霍宴津没说话了,他凝了她好几眼,说到底打小给他带大,现在又把他三个孩子带大,一直都是拿她当家人的,
肯定不想让她受其烦忧,
他想了想,朝着温诱道:“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温诱顿时龇牙咧嘴道:“你现在是不想跟我过了是么?都让我处理这种事情了。”
霍宴津道:“你损招多,最多两回,怕是就让他们见到你都害怕的跑了。”
温诱也不知道他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反正她挺不高兴的,
不过她还指望苏凝以后给她带孙子呢,
这帮她也算是帮自己了,
她点头应下道:“行吧,我尽量在让两人不闹的前提老实离开,但要是哪里不合适,让他俩动歪念头,造成些不好的影响,可别怪我啊。”
霍宴津毫不掩饰道:
“放心,在你手上,他们没有那个机会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