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土,在掌心攥了攥,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家做的很好,也辛苦肖师傅了。”
“应该的,我可是领了工钱的。”肖木匠憨厚的笑了笑。
两人又就细节处交涉了几句,确认了收尾的时间与最后的验收事宜。
苏禾嘱咐他将棚门的缝隙再加固一道,防着夜里的寒风钻进来,这才转身回了家。
大棚一旦完工,明日便可以开始播种了。
她打算先种一批耐寒的菘菜与菠菱...
这些蔬菜的生长周期短,在大棚的保温条件下,入冬前就能收头茬。
往后再轮种萝卜、韭黄,错开时节,确保能一茬接一茬。
如此,整个冬日,他们家的蔬菜瓜果就不会断供了。
边关冬日漫长,新鲜蔬菜稀缺,若是大棚的产量能稳住,这一批菜蔬不仅够自家吃用,还能拿出去卖,又是一笔进项。
苏禾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播种的分配与时序,一边迈步走进院子里。
灶上炖鸡汤的香气扑面而来,香得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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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下午四点半左右)。
此时的灶屋里热气腾腾。
灶台上慢炖了两个时辰的鸡汤,终于炖好了。
锅盖子一掀,浓白的热气扑面而来。
汤色很醇厚,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当归黄芪与红枣的药香混着蘑菇的鲜气,在整个灶屋里弥漫。
苏禾用布巾垫着手,将汤罐小心地装好,又从蒸笼里取出刚蒸好的粗粮馍馍。
她挑了个头饱满的,装了满满一小篮子,再配上一罐自家做的菌菇酱,用布盖好扎紧。
“阿骏,你赶紧给大舅和大表哥送去,快去快回,还能赶上家里的晚饭。”
“好,我马上就去!”
萧骏在水槽边冲了把手,顺手整了整衣裳,走过来接过篮子。
这几日他们差不多都在这个时辰前后收工,余下的时间便帮着家里做些重活。
比如挑水、砍柴、劈柴、去地里浇水捉虫...
如今家里的产业多,人也多,不仅消耗物品用得快,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而大哥又长时间不在家,除了他,家里就剩三个女眷,好在如今多了满粮兄弟俩,可以帮着分担一些活计。
“阿骏,我跟你一道去吧!”
王满粮也从角落里站起身,利落地擦了擦手。
“我也有些时日没见着大伯了,正好去看看他,路上也能搭把手。”
说完,他又转身交代着自家堂弟,他们俩总得留一个人在家帮着干活才行。
“满银,你留在家把剩下的活做了,大伯再过几日差不多就能接回家了,到时你再去看他吧!”
“好,哥,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对此,王满银没有任何异议,也知道他们三兄弟不能都走了,否则家里就没人帮着干活了。
于是萧骏与满粮提着东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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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地里的长工们也陆续收了工。
王桂香踩着暮色从田间赶回来,还没进院门,脸上就挂着一副掩不住的笑容。
她从木架上取下围裙,进了灶屋,看见苏禾正站在案板前拌着小菜,便凑了过去。
她一边洗手,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地里的情况。
“阿禾,你是没瞧见,地里那白菜长得多喜人,一棵棵包得实实在在的,叶子水灵灵的....”
“荞麦也好,穗子沉甸甸,都垂下来了!风一吹,哗哗的响...”
她说着,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对于一个常年靠地里刨食的庄稼人来说,再没有比看见庄稼长势喜人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八月中旬种下去的土豆与红薯,如今藤蔓已经爬满了垄间,叶色浓绿,想来地底下的果实,也积攒的差不多了。
“阿禾,你得空去地里瞧一瞧吧,看看,地里的庄稼是不是能收了?”
对于新物种,王桂香虽然听了不少,但毕竟这是第一次试种,还没有充足的经验。
所以,还有些摸不准收成的时间。
苏禾一边将拌好的小菜装碟,一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日。
“好,我明早去地里看看。不过蔬菜和荞麦可以先收了,土豆和红薯再等个五六日吧,让它们再长一长,果实更好。”
“行,那就听你的!”
王桂香爽快地应下,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转身利落的帮苏禾端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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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中,萧征推开院门,院子里已是饭香四溢。
婆媳俩将一桌子晚饭摆得齐整,一盆凉拌小菜,一锅杂粮粥,一篮子的粗粮馍馍。
另还有两道大菜:一盘烤野鸡、一罐炖鸡汤。
如今家里人多,主食再吃米饭,肯定不合适。
王桂香便和苏禾商量着,馍馍、煎饼、杂粮粥,换着花样来,好歹能让一家子人吃个七八分饱。
这年头,能吃到七八分饱就已经很好了,有些家里揭不开锅的,混个五分饱就算过了一天。
当下这个缺粮处境,真要敞开了肚子吃,显然不太可能。 就是他们家如今有这个条件,也不敢这么嚯嚯。
一家人刚在堂屋里坐下没多久,萧骏与满粮及时赶回来了。
“回来的正是时候!”
萧骏搓着手坐下,拿起馍馍就啃,忙活了一天,又来回跑了一趟镇上,实在是太饿了!
“快吃快吃!”
一时间,饭桌上愈发热闹了。
王桂香、萧玥、满喜,加上苏禾与萧征,再有萧骏、满粮、满银。
八个人围坐一桌,堂屋里挤得满满当当,油灯将每张脸都映得暖黄。
萧骏夹了口菜,顺嘴说起了大舅的情况。
“精神头好了许多,陈大夫说再将养三日,便可以接回家慢慢静养。”
这话一出,桌上顿时一阵欢喜。
“太好了,可算是治好了。”
接下来,话头便七零八落地散开了。
说地里的收成,说大棚明日的播种,说面点铺子的筹备,说手艺学到了哪一步...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氛围很是和谐浓厚。
萧征坐在苏禾身旁,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
然而,苏禾面前的碗,却从未空过。
她刚扒了两口粥,一双筷子便悄悄伸了过来,将炖得酥烂的鸡腿肉,放进了她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