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没错!”
苏禾站起身,环顾了一圈。
“这里的石头,正好适合铺渠底、堆砌护坡,这质地不容易渗水,也耐冲刷。”
“而且就在山上,取用方便,乡亲们也不必从山下运石料上来,还能省不少力!”
闻言,萧征了然的点点头,“那好,回去跟村长说说,让他们来取料时,顺着大黑今日走的这条线上来就行。”
苏禾转头看向大黑,大黑正玩着一块碎石,对上她的目光时,憨憨的甩了甩脑袋,铃铛叮当作响。
俨然一副无意间立了功,却浑然不知的憨样!
“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这条路没白走。”
苏禾失笑,拍了拍大黑的脑袋,“走吧,带我们出去。”
绕出乱石堆,重新踏上下山的路,天色已彻底暗沉下来。
而山脚处透出了几点昏黄的灯火,远远的映在暮色里。
眼看快要走出深山范围,苏禾忽然注意到旁侧的一片矮树丛边,似乎蜷缩着两个人?
还没等她出声。
大虎率先察觉,它放缓脚步,低低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提示。
萧征立马把刀握在手中,从大黑的背上跳了下来。
他朝着苏禾抬了抬手,意思让他们别动,他先上前看一看。
他缓缓靠近,夜色中只依稀瞧见树边上坐躺着两个人。
瞧着衣衫破烂,裹着单薄的外衣缩在树根旁。
其中一个靠着树干,微垂着头,而另一个年龄稍小些,应当是个孩子,紧紧偎在那人身边。
两人都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了力气。
萧征警惕的走到两人跟前,发现他们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皱了皱眉。
这衣物的样式与边关这一带不同,瞧着鞋底也磨得几乎透了底,脚上甚至满是血泡与裂口。
而他们的手背皴裂,嘴唇干白,满脸的风尘倦色,瞧着像是长途跋涉、一路逃荒而来的。
"北边来的。
苏禾一直注意萧征那边的动静,见没有异样,她也翻身下了大虎的背,朝着他走近了几步。
萧征转头,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应该是北边逃荒过来的。”
闻言,苏禾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将手探向那个大人的鼻端。
还有气息,只是极为微弱。
而那个孩子似乎被动静惊醒,他猛地的睁开了眼睛,见到眼前有人,下意识往后瑟缩,一双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惧。
但他似乎没有任何力气,连躲闪都做不到,只能蜷着单薄身子,紧紧的往身旁大人怀里钻。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苏禾放缓了声音,从背篓里取出一块红糖饼子,递了过去。
“吃吧,先垫垫肚子。”
那孩子怔了怔,他看了看苏禾的脸,又看了看那块饼子。
他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但腹中难耐的饥饿感,终究压过了心底的恐惧。
他哆嗦着枯瘦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饼子。
似乎确认手中的吃食并无异样,他当即埋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干硬的饼子甚至都没怎么咀嚼,便囫囵着往肚里咽,以至于他噎得脖颈微微发颤,却也半点不肯放慢动作。
可吃着吃着,男孩的眼眶却红了起来,可却没有发出任何哭声。
“....”
苏禾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而萧征已经蹲下身,把那个大人扶正了身子,又取出水囊,撬开他的牙关,慢慢灌了几口水进去。
两人没有多说话,把剩下的几块饼子与土豆分出来,又留了半囊水,放在那孩子手边。
苏禾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钱银子,放在孩子手里,低声交代着。
“你们顺着这条道往下走,再往前走两刻钟,便是边关卫所营地了,那里有人会帮你们的。”
那孩子震惊的抬起头,但又很快低了下去,他目光怔愣的看着手里的银钱。
似乎难以相信的样子。
苏禾也没有再多说,直起腰,与萧征并肩往回走。
他们没办法直接把人带回去,家里没住处。
且灾荒来逃难的肯定不止他们两人,他们要是帮了,后面又该如何处理?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不该由他们夫妻俩来牵头。
至少现在不行!
走出一段路后,萧征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
“北边的灾情,怕是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苏禾望着前方的山路,沉默片刻后,“所以边关不能乱!手里有粮,脚下才有根。”
红薯、土豆要继续加大推广,引水渠也要尽快动工才行。
只要有一方稳住了,就能减少动乱。
萧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握紧了她的手。
夜风从山间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而身后的深山,渐渐隐入了暮色里,而山脚的灯火,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