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明到来的时候,皇城的一切便又都恢复了正常,而玩家依旧要扮演角色,继续各自的行动轨迹。
易藏岚上了个没滋没味的早朝,下朝后回弘德殿补觉,一觉醒来,见晏昭已经坐在旁边桌案上,手持朱笔帮自己批阅奏折了。
“晏卿,这皇帝好当吗?要不要你来当?”
“谁爱当谁当。”晏昭没好气回答,“要不是怀疑系统会给角色扮演分,我才不受这罪,你倒好,在哪都是甩手掌柜。”
“你看,你骂皇帝,这就已经崩人设了。”
“行,那臣多批两张奏折,再多骂陛下两句,算功过相抵。”
两人正在这胡说八道,忽听殿外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紧接着唐云喜就兴高采烈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默默往嘴里塞点心的苏素。
“陛下,这御膳房的厨子手艺可真不错,今天又研究出了新菜式,您尝尝。”
“那是得赶紧尝尝,朕饿死了。”
易藏岚端了碗燕窝粥喝,一边喝一边投喂晏昭,唐云喜则和苏素在旁边,玩起了互相往对方嘴里扔葡萄的游戏。
什么尊重角色,薛定谔的尊重罢了。
四人正在这找乐子,不一会儿见后宫那三位也陆续来了。
沈聿白拿了一包刚调的香丸,放进殿内的香炉中慢熏,说是烟气少,有静心安神的效果。
凌野也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块磨刀石,正在替易藏岚打磨佩剑,他对此非常专业,那柄佩剑的剑刃很快就变得薄而锋锐,寒光凛冽,看上去杀伤力比之前还要再提升一个度。
大家都在忙着,只有秦绍羽,他在偷吃易藏岚那碗八宝芋泥。
易藏岚察觉到了,她平静把碗推给他:“喜欢就都吃了。”
“嘿嘿。”
他发出了一声经典傻笑,拿了勺子端起碗来,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她。
当初在奖励赛,她也是这样将一袋芋泥面包扔给他,后来加入战队,他就在饭桌上一次又一次,见到了专属自己的、各式各样的芋泥甜品。
她总是这样温柔,这样好,值得人托付一颗真心,如果她需要,但凡点一点头,他愿意把命也交出去。
……不过还是算啦!因为他知道,像她这样责任感强烈的人,会更希望所有成员都好好活着。
他要一直努力活着,变得更强,替她肃清道路,就算不能成为她最快的那把刀,至少要成为那张幽灵货币,随时准备为她燃烧。
晏昭刚批完一张奏折,转着笔抬起头来,恰好看到了某位大财神端碗发呆的表情。
她皱眉,若有所思:“真得给你安个防沉迷系统了。”
“……”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时辰,其余成员也纷纷来弘德殿集合,王明悦到达时一路小跑,双手抱着卷轴,尚未站定就急着展开。
“陛下!卷轴有动静了,不过暂时只有一幅提示,我猜是今晚的任务!”
众人连忙围上来,见在第四幅画的位置,果然已经出现了部分晕染的细节。
若隐若现的水流中,漂浮着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书着三个字:旧时秋。
“我认为这是一本戏折子。”王明悦语气笃定,“所以刚才拜托思奇去找宫中的老人打听,看有没有了解这出戏的,能给咱们一些有用的线索。”
“戏折子为什么会被泡在水里?”苏素对照地图,认真思考,“难道说……今晚的任务地点在琼华御河?”
吴影跟易藏岚解释:“昨晚我们远远看过一眼琼华御河,应该是专供皇家举办大典或巡游的宽阔水域,走北安门可达,那边有十几间水殿,估计是停船的地方。”
易藏岚闻言点头:“那就等思奇回来,具体商量一下。”
……
于是大家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李思奇才终于回来,他气喘吁吁的,可见宫内没交通工具,单靠跑步还是费些力气。
“我问到了!”他看上去很高兴,“我去问了文渊阁如今校对藏书的官员,他引荐了自己的老师,对方给我详细讲了画上这本戏折子的故事。”
苏素好奇询问:“到底是什么故事?你快说。”
“是……关于风国靖晟帝,与她早逝皇夫的故事。”
靖晟帝多年在外征战,替朝廷平定无数叛乱,回朝后又与姊兄相争,历经千辛万苦夺得帝位,在此过程中,青梅竹马的丞相之子始终陪伴左右。
两人自幼相识,感情甚笃,靖晟帝曾许诺要在琼华御河以最盛大的仪式迎亲,昭告全天下,令对方成为自己的皇夫。
只可惜情深不寿,丞相之子本就体弱,更因随她出征时染上瘟疫,落了病根,在她继位没多久后就去世了,甚至没能等到那场大婚。
靖晟帝在位十年,励精图治,使得河清海晏,后留下一纸诏书传位于胞妹,自己则不顾群臣阻拦,坚持要在琼华御河,替爱人补上那场大婚。
“那并不是普通的帝王迎亲,而是要在午夜阴气最重之时,召唤亡灵的冥婚。”李思奇说,“经那一夜之后,画舫沉没,再无人见过靖晟帝,或许她是随爱人一起去了——民间皆叹惋帝王深情,便有人写了这出戏折子,广为传颂。”
“那我们今晚应该做些什么?”晏昭想了想,又自行得出了答案,神色复杂地看向易藏岚,“该不会要现任帝王前往琼华御河,重现当年大婚场景吧?”
“喔。”易藏岚轻声感慨了一句,“朕来这还得特意成个亲吗?”
“那是成亲?那不是去给水鬼陪葬吗?”
李思奇迟疑开口:“我也是这么猜想的,所以刚才又去了一趟钦安殿,咨询了那里负责做道场的高士。”
为了套那位高士的话,他简直是软硬兼施,耗尽了自己所有的脑力和口才,这才凑齐了线索。
“那位高士说,琼华御河每到夜间阴气甚重,多年来一切巡游大典均在白昼举行。”
“要在夜间以冥礼招魂非常危险,当年要招的亡灵只是丞相之子,如今招的亡灵却多了靖晟帝,帝王之灵烈性更甚,恐怕……”
“没关系,你继续说。”看出了他的不安,易藏岚淡定安慰,“我性子也烈,命格还硬,并不在意这些——更何况,靖晟帝是位明君,又对爱人情深,就算化作亡灵,也不至于凶到杀戮无方的程度。”
李思奇叹气:“确实,高士指点过了,若要重现大婚场景,须得帝王亲临琼华御河,登上当年那艘画舫,独自前往河道中心。”
“然后呢?”
“然后,再由四位与皇夫逝时年龄相近的男子,穿喜服各自驾驶一艘小船,于一刻钟后追随画舫轨迹而去,并要在船头燃一支三神香,船尾刻上生辰八字。”
晏昭在旁立刻警醒起来:“四艘小船?刻上生辰八字又是为了什么?”
“据说……是要根据生辰八字,匹配出最符合当年皇夫身份的男子,只有这艘小船能找到画舫,与帝王完成典礼。”
“而其余三艘船,待香燃尽后立即折返,上岸点起灯笼,为帝王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