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相贴在一起,松萝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似的,惊慌的想抽回手,可他的掌心收得极紧。
松萝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视线毫无防备地,直接撞进了他的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和杀伐果断,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松萝瞬间慌了神。
她急促地呼吸着,手腕下意识地用力。
在挣扎间,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中不小心划了下。
那触感极轻,跟小猫的爪子轻轻挠过一般,却在厉容殇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厉容殇的眸色瞬间暗沉如夜,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又握紧了几分。
松萝垂着头,声音又小又软糯。
“你……你先松手。”
这声音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骂人时的嚣张气焰,软绵绵的,反倒像是在撒娇。
厉容殇没松,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缓缓开口道:“你不是让我跟你回府吗?”
松萝疑惑的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厉容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牵着她的手,拉着她慢慢地往前走。
松萝茫然的跟着他的脚步。
“你不让我当山匪。”他高大的身躯走在前面,替她挡住了凉风,低沉的声音随着风飘入她的耳中,“那我就不当。”
听到他的回答,松萝暗暗地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终于不用看到他的脑袋在城墙上荡着了。
厉容殇却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知道自己应该松手。
可是指尖感受到那抹温软,却有点舍不得松开了。
松萝乖巧地跟着他走了一会儿。
周围的树林看起来千篇一律,她边走边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少女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清脆,带着几分不知世事的娇憨。
厉容殇轻叹了一声,声音透着几分无奈:“送你回去。”
若是让这小丫头自己回去,天都黑透了,以她那种走三步就能绕回原地的方向感,只怕走到天亮也找不到回营帐的路。
松萝“哦”了一声,似乎是觉得既然要送她回去,那就不用牵得这么紧了。
她动了动手指,手腕微微翻转,想把手从他宽厚温热的掌心抽出来。
厉容殇察觉到她的动作,手掌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别动。”厉容殇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不牵着你,你又原地转圈了。”
他说的理直气壮,偏偏又是事实。
松萝咬了下唇,果然乖乖地不动了。
被厉容殇拖着走了一段,松萝的目光无聊地落在了地面上,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将厉容殇高大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
松萝闲来无事,下意识地抬起脚,一步一步地又去踩着他的影子玩。
厉容殇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余光微微瞥去。
看着她像是一只喜欢玩线球的小猫一样,乐此不疲地追逐踩着他的影子玩。
厉容殇的心口间,倏地软了一分。
厉容殇想若是将军府将来真的出事,他会暗暗的将松萝藏起来,给她寻一处山清水秀的隐秘之地,让她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厉容殇带着她在这复杂的林道间绕转了几圈,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绕回了主营帐区。
随着距离的拉近,周遭的声响也逐渐清晰起来。
“手脚都麻利些!这些御赐的酒水千万不能磕了碰了。”
“快点准备下,若是耽误了一会儿的庆功宴,仔细你们的皮。”
不远处,太监尖细的嗓音和宫女们匆忙交谈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
松萝心里一慌,猛地停下脚步。
她反应极快,这一次使了全力,一下子把手从厉容殇的掌心中抽走。
掌心突然一空,那种细腻的触感瞬间消失。
厉容殇眉头不可察觉地蹙了下,低头看向了她纤细的手指,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失落。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松萝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见周围随时可能有巡逻的禁军经过,连忙伸出双手,用力推了一下他宽阔坚实的后背。
厉容殇纹丝不动:“那我应该去哪儿?”
“当然是快点藏起来啦。”松萝好不容易把他的脑袋保住了,这会儿如果再让禁军看到他一个山匪,敢在皇家禁区的地盘上蹦达。
那他的脑袋又得分家了。
“要不然,你逃吧。”松萝又推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总之,别让禁军看到你。”
厉容殇被她紧张的样子逗笑了,他忍不住逗她:“你都不让我当山匪了,我能逃去哪?”
松萝快被他急哭了,“我都给了你那么多银子,你就不能在城里找个落脚的地方住。”
看他还没动,松萝急的开始吓他,“你再不走,小心一会儿太子殿下射穿你的脑袋。”
厉容殇:“……”
厉容殇将眼底的戏谑压下,并没有点破自己的身份,只是顺着她的话锋转移了话题:“你一会儿,要参加庆功宴吗?”
松萝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去的。”
她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嘀咕道:“不知道一会儿庆功宴上有什么好吃的。”
想到宴席上的美食,松萝扬起了明媚的笑容:“如果能有烧鸡就好了。”
厉容殇看着她的笑颜,在心底里暗暗的记下来,她想吃烧鸡。
厉容殇微微颔首,随后抬起修长的手指,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条小径:“往那边走,一直走就能到女眷的营帐区。看仔细些,别走错了。”
松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仔细辨认了一下周遭的景物,似乎真的是她来时的方向。
她转过头,心底暗暗佩服起厉容殇来。
山匪果然专业,来之前一定是踩好点了。
这么大的皇家猎场,连她这个来过的人都迷路,他一个外人竟然一点也没走错,连哪条路没有侍卫都清清楚楚。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快走吧。”松萝摆了摆手。
厉容殇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几步。
松萝突然间开口喊了他一句:
“宴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