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容殇顿了下开口道:“你吹哨子,我就来。”
松萝一听,立刻兴奋地伸出右手的小拇指,悬在半空中。
“勾手指。”
厉容殇微微抬眸。
隔着一张桌子,小丫头正探着身子凑近他。
那一双澄澈的眼睛比桌案上的烛火还要明亮几分,里面仿佛盛满了细碎的光,正满脸期待地看向他。
厉容殇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三岁开始就不玩这种哄小孩的幼稚游戏了。
可是这一回……
他看着那截白皙纤细的小拇指,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和她的勾在了一起。
松萝怕他反悔,连忙将自己的手指和他的紧紧缠绕在一起,用力地晃了晃。
“不准食言哦。”她叮嘱道。
厉容殇眸光微动,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盖章。”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大拇指顺势往上一翘,和他的指腹轻轻贴在了一起。
温热柔软的指腹,在他微凉的指尖上轻轻蹭来蹭去,软得不可思议。
厉容殇的身体猛地僵住。
只觉得指尖相触的地方,仿佛突然生出了一团火。
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瞬间窜过手臂,直直地窜到了他的小腹,引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
呼吸在瞬间乱了节奏。
他深邃的眼眸骤然一暗,下一秒,他反客为主,一把反手抓住了松萝的手。
宽大温热的手掌,将她整个娇小的手都牢牢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攀升了一度。
松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惊呼出声:“你要做什么?”
他有些失控地捏了下松萝的小手。
触感微凉,却出奇的软。
捏得松萝一脸疑惑的看向厉容殇。
厉容殇声音暗哑:“在我们那里,盖章不是勾手指。”
说着,他又收拢了下自己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下松萝手背上细腻的肌肤,“这样,才算是盖章。”
指尖传来的酥麻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攫取更多。
松萝瞬间恍然大悟,“哦,是你们山匪的规矩。”
他脸不红心不跳,违心地一点头:“嗯,是我们那的规矩。”
松萝的小手在他的掌心中转了一圈,借着巧劲儿挣脱了出来,“那就用你们那的方法。”
掌心骤然一空。
让厉容殇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烦躁。
还没等他回味过来那种失落感,松萝已经再次伸出了手。
她的手又娇又嫩,像面团一般。
只是,这面团实在太小了。
她无法像厉容殇那样,将他的整只手都包裹住。
松萝只能握住他的两根手指,“那再次盖章。”
她握得很认真,小脸绷紧,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神圣的仪式。
厉容殇感觉自己的手指,像被一团软糯糯的面团子包住了般。
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他光顾着盯着她的手看,眼底深处的暗火越烧越旺,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见他半晌不说话,眼神也直勾勾的,松萝以为他要食言,她握得更紧了,“宴枭,我都用你那里的规矩盖章了,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厉容殇深吸一口气,换了好几个坐姿,才将视线从她手上挪到了她的脸上。
他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目光触及她。
小丫头一脸期待。
“嗯,不食言。”
松萝脸上瞬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我明天想吃鲜花饼。”
厉容殇看着她的笑颜,下意识地点头。
“还有软酪,你给我带好不好?”松萝眨着眼睛。
“好。”厉容殇从来没有这般轻易答应过别人事情。
“宴枭。”松萝开始夸他,跟夸门口那只大黄没什么区别:“哪怕你是山匪,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山匪,最重义气的,最见不得我饿死的山匪。”
夸完之后,松萝觉得交易已经彻底达成,气氛也烘托到了位。
她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指尖骤然一空。
少了那一抹温热的触感。
厉容殇失魂落魄地盯着松萝的指尖看。
他看到松萝的指尖沾染了糖渍,显得有些黏糊糊的,她却毫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
那香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却驱不散他心头忽然涌起的那一阵若有似无的失落。
松萝叼着樱桃煎,顺着他的视线看,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油纸包上。
她以为他也想吃樱桃煎。
松萝在里面选了一颗最大、颜色最好看的,递到了厉容殇的嘴边,“给。”
那颗红彤彤的樱桃煎,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怼到了他的唇边。
厉容殇回过神来,眉心拢起。
他堂堂太子,衣食住行皆有专人伺候。
用膳时,哪一道菜不是经过层层试毒,再由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布菜。
“吃啊,很好吃的。”松萝又往他的嘴边儿送了送。
那颗樱桃煎几乎要蹭上他的唇。
厉容殇下意识刚要呵斥她大胆。
他猛地想起来。
这不是在规矩森严的东宫。
他生生咽下了那句呵斥。
可是,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却怎么也下不去。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像喂狗一样的方式,往他的嘴边递吃的。
面对她这般大不敬的举动,他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意。
只有无奈,和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厉容殇微微往后仰了下身子,拉开了一点距离,摇了摇头。
“不吃。”
松萝的手依然执着地举在半空中:“不吃要后悔的。”
……
此时,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将来两个人的位置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厉容殇不再是那个连吃一颗樱桃煎都会觉得被冒犯的男人。
他像一只慵懒的猛兽,将松萝牢牢地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厉容殇会在寝殿将松萝抱在膝头上,诱着她,让她给自己喂蜜饯吃。
松萝当然知道他不是真的想吃蜜饯。
她会红着脸,咬着唇,赌气地别过头,不肯如他的愿。
松萝不动手,厉容殇会捏着她的手指,帮她给自己喂。
他不止会吃蜜饯,他还会吃她的手指。
那曾经让他觉得像面团一样软糯的手指,如今却成了他眼中最美味的点心。
他会用牙齿轻轻地咬,用舌尖细细地舐。
看着她因为指尖传来的异样触感而颤抖,看着她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里染上氤氲的水汽。
再慢慢一根根的吃,吃完后,再吃她的嘴。
蜜饯的甜味会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将她所有的抗拒都吞入腹中。
会将松萝连皮带骨,一寸一寸,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