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年的刀冲着黑金的双目直挺挺的戳了过去。
黑金猛地回过神来。
凭借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练就的本能,他脚尖点地,快速地往后退了一步。
“哧……”
锋利的刀刃擦过他的脖颈,堪堪划了过去。
极细微的皮肉破裂声响起。
黑金脖颈处,被松年的刀刃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见自家兄长真的动了杀意。
松萝又慌又急,提着裙摆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她一下子抱住了松年的腰身。
双手死死交扣,将全部的体重都压在了松年身上,硬生生阻断了他准备再次挥刀劈砍的动作。
松年怕伤了她,被迫生生收住了刀势,怒目圆睁。
趁着这个空隙,松萝冲着黑金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叫道:“快跑啊,愣着干嘛呢?”
黑金下意识看向雅间门口。
跑?往哪跑?
门口,管家正扎着马步,手里抄着一条长板凳。
云香正在四处寻找能挡得住黑金的东西。
黑金眉头一皱,立刻往窗口扫了一眼。
没有任何犹豫,他赶忙转身,提气想要跃出窗外。
可还没等他发力,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劲风。
“看招!”
昌吉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后面,手里举着个棒槌一样粗的鼓槌,瞪大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敲了下去。
“咚。”
这一闷棍结结实实地砸在黑金的后背上,敲得他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差点当场交代在这里。
“什么仇什么怨啊~”黑金委屈的大叫一声:“我是被冤枉的啊~~~~~”
黑金借着前扑的惯性,手脚并用,硬生生从那扇不大的窗口翻了出去。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
“啊,我的菜啊~~~”
品香阁二楼下传来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松萝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松开抱着松年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口,探着半个身子往下看去。
黑金在满地凌乱的烂菜叶子里,极其狼狈的一个翻身,顾不上拍打身上的菜汁和泥土,快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捂着被砸疼的后背,连头都没敢回,像一头受了伤的棕熊。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快速地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尽头。
松年此刻也大步流星地跑到窗口。
看向一片狼藉的街道,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冲着黑金消失的背影破口大骂:“杀千刀的玩意,再敢在我妹妹面前现眼,我见你一次劈你一次。”
……
杀熊小分队,一个个去的。
一块回来的。
松萝气鼓鼓地走在队伍最前头,旁边跟着云香。
她步子迈得极大,精致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怒火。
她不想理他们,除了云香外,她一个也不想理。
松年提着那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的刀,跟个杀神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松萝的后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妹妹那冷得掉冰渣的背影,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跟在松年后面的昌吉,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他单手拎着那个锣,另外一只手一直拿着那根惹了祸的鼓槌,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自己的头。
“咚、咚、咚……”
这下子全完了,他一边敲一边在心里哀嚎。
刀错人了,那只黑熊精根本就不是小姐的枭哥哥。
这下可好了,自己刚才那一棍子差点把人敲飞了,小姐这脾气,不会气得十天半个月都不理他吧?
管家走在最后面,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愁眉苦脸地盘算着。
看小姐这气性,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了了。
回去得让小厨房做点什么才能把小姐哄好呢?
腌蛋?辣鸡爪爪?腐干丝?还是麻辣兔?
要不干脆凑个麻辣火锅吧……
一行人各怀心思,回了将军府。
马车刚刚停稳,松萝搭着云香的手,脚尖刚沾着地,还没等站稳身子。
一道娇弱纤细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松萝的身边堪堪擦过,直冲着她身后的松年就生扑了过去。
“年哥~~~”
姜明月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软烟罗,梨花带雨般直直地扑进松年的怀里。
松年显然没料到会在自家门口遇上这一出,下意识单手地环住了姜明月的腰。
帮她稳住身体。
看着怀里娇弱到发颤的人,他担心的问道:“明月,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上回松萝那一身地狱般的打扮将姜明月惊的七魄没了六魄,只剩下最后一魄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松年心里虽然向着自家妹妹,舍不得说自家妹子一句。
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的。
他让管家往姜明月那送了不少的珍贵药材当做赔礼。
又让管家替松萝说了不少的好话。
姜明月这才回了一口气,又跑到将军府给松萝找不痛快。
姜明月顾不上理会松萝的冷眼,她死死抓着松年的衣襟,哭得快要断过气去:“年哥,不好了,许尚书之子许佑孙……昨日谢世了。”
此言一出,松年和松萝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昨日?
松萝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时间。
五日的时间,果然与那话本子里写的情节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许佑孙,终究还是没能逃离话本子里既定的命运,死在了昨日。
松年下意识地开口追问:“段行之呢?”
听到段行之的名字,姜明月的眼泪落得更急了:“理国公府替段公子去许尚书那里求了情,说是能宽限几日,年哥,你帮帮他,你们将军府这回帮了段公子,整个理国公府都会念着你们的好。”
“再说,你就是出点银子,能换来这样大的一份恩情,你又不会损失什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松萝被姜明月的说词整笑了,她走到姜明月面前:“姜小姐,我怎不知,段公子不姓段改跟我们将军府姓松了。”
姜明月诧异的问:“何时的事?阿萝在胡说什么,段公子可是理国公府的世子爷,怎么能跟你们姓松呢?”
“你还知他是理公府的世子爷。”松萝冷笑出声:“那我倒要问问这理国公府的世子爷,他们理国公府不救,为何要我们将军府来救?”
“想让我们出手,你回去告诉理国公府,让段行之弃段姓改松姓,我们将军府定当出手相救。”
姜明月被松萝怼的哑口无言,愤恨的瞪了她一眼。
姜明月还是不死心,转头又看向松年,眼泪掉得更凶了。
“年哥,我不知为何理国公府不救段公子,我只知我欠了他天大的人情,我要还,如果你想我安心,想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活,那你帮他,就是帮我。”
“年哥,他是我的恩人,我不想欠着他的人情,求你了,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拉松年的袖袍,姿态卑微到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