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年紧张地搓了下手:“阿萝,我还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那家小笼包,正在屉上温着呢,我马上让人给你端来。”
姜明月握住松萝的手,将她拉到了餐桌前。
果然如她所说,圆形餐桌上面摆满了她爱吃的。
好一个鸿门宴啊。
既然姜明月的戏台子都给她搭好了,她就陪着她唱一出,玩玩。
松萝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是吹的什么风啊,这么早就把明月姐姐吹来了。”
姜明月看着松萝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心里冷哼了一声。
昨晚她回去后,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终于想明白了。
她觉得自己昨个真是蠢到家了。
松年那么在乎松萝这个妹妹,她根本就不应该跟松萝对着干,那只会把松年越推越远。
在这个将军府里,她最应该讨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松萝啊。
只要松萝喜欢她,接受她,松年那只舔狗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自然就会不攻自破,甚至会为了她对松萝的好更加死心塌地对她好。
想要讨好松萝也简单的很。
在姜明月的认知里,松萝一直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大小姐,不谙世事。
只要她求,只要她卖惨,松萝这样天真的主,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妥协。
所以她一大早上才下了这么多的功夫,就是想要博得松萝的心软。
姜明月按住松萝的肩膀,将她按坐在椅凳上。
“阿萝,你尝尝这个辣子鸡丁,还有这桂花糖蒸酥酪。”姜明月热情地拿起筷子,开始拼命地往松萝的碗里夹菜。
“这个麻婆豆腐也是我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你要是喜欢吃啊,改明儿,不,我天天都来给阿萝做。”
姜明月脸上挂着笑。
笑得不安好心。
云香站在松萝后面,紧张地手指攥紧裙摆。
这个姜小姐笑得太假了。
一看就是话本子看少了。
还是我们家小姐话本子看得多,演得更真情实意一些。
松萝垂下眼眸,看着碗里红艳艳的菜色,心中冷笑。
好勒,那就看看谁能演得过谁。
松萝抬起头,眼睛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满脸感动地夹起那块鸡丁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夸张地点了点头:“好吃,明月姐姐的手艺真是极好的,阿萝很喜欢。”
看着气氛如此融洽,松年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是啊,明月为了做这顿早膳,天刚亮就来了,手上还烫红了一块呢。”
姜明月适时地将微微泛红的手背藏了藏,低下头,当着松年的面,开始了她的表演。
“阿萝……”她掏出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眼眶瞬间红了:“昨日的事情,是我太急了,口不择言冲撞了你。”
“段公子虽然有恩于我,说到底毕竟是个外人,我多年来受你们将军府的恩惠,于情于理,我应当算是将军府的人。”
“回去之后,我心里悔恨交加,夜不能寐,我怎么能向着外人,而伤了你跟你兄长的心呢”
“这事是姐姐做错了,你千万别怪姐姐,好不好?”
姜明月边说边哭,泪珠啪嗒啪嗒的往下砸。
松萝看得叹为观止。
这眼泪说来就来,若是去戏班子讨生活,定能成个角儿。
松萝立刻放下筷子,反握住姜明月的手,脸上同样满是动容,嘴角勾起一抹完美无缺的假笑:“明月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
“明月姐姐是兄长的心上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只要明月姐姐的心,以后都是向着将军府的,我怎舍得怪罪姐姐呢?”
姜明月反握住松萝的手,笑容未达眼底:“阿萝真是我的好妹妹。”
松萝回以更加灿烂的假笑:“明月姐姐也是我的好姐姐。”
“好妹妹~”
“好姐姐啊~”
“好,真的是太好了。”
松年在一旁看得眼眶通红,激动得直搓手:“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和睦相处,以后都是一家人。”
站在松萝身后的云香,听着这两人一口一个“好妹妹”、“好姐姐”,只觉得早膳还没吃,胃里就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她悄悄在后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暗讽道:这两个人演得都快假死了。
简直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要浮夸。
哪里像一家人?
分明更像是逢场作戏的仇人。
不过,论演戏,还是她们家小姐演的更自然一些的。
用过这顿“其乐融融”的早膳后,松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他心满意足去大理寺复职了。
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得仿佛能飞起来。
松年前脚刚踏出门,那层虚伪的温馨面纱虽然还挂在两人脸上,但底下的空气已经隐隐冷了下来。
餐厅里只剩下松萝、姜明月,还有一旁伺候的云香。
姜明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站在松萝身后的云香。
“阿萝,”姜明月放下茶盏,她冲着松萝眨了下眼:“姐姐有些女儿家体己的悄悄话,想单独跟你说。”
松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一对一跟她接着演?
“好啊。”松萝转头看向云香:“云香,你去厨房看看,我的燕窝炖好了没有。”
云香心领神会,知道自家小姐这是要单独会会这只狐狸精,当下也不多言,屈膝一礼便退下了。
云香走后,姜明月问她,“阿萝有心上人了吗?”
松萝的手一顿,抿着唇,沉默。
但是她眼里的痛楚被姜明月给捕捉到了。
仅仅只是一瞬间,姜明月就想到了一个千载难逢能搞到银子的好方法。
姜明月放软了声音:“阿萝,我听说对方是个粗鄙的山匪,你兄长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松萝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姜明月再接再厉:“阿萝,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家世太高,你兄长肯定要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
“到时候如果你兄长逼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要和那样的人共度一生的。”
松萝焦急开口:“兄长说过不会逼我的。”
姜明月抬手,装模作样摸了下松萝的头顶:“傻阿萝,你还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时候日子定好了,你这花轿不上也得上的。”
“到时候,你就得跟你喜欢的人分开,阿萝,你想想,这一生你跟不爱的人过一辈子,你会幸福吗?”
松萝快被姜明月这可笑的说法笑出声了。
她强忍着笑意,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幸福,所以明月姐姐,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她顺着姜明月的话说。
她倒要看看姜明月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姜明月赶忙拉住了松萝的手:“阿萝,你和你的情郎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