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食是松年冷着脸拿进来的,松萝连厉容殇的面都没见一下,人就被松年给赶走了。
松年生气的将三层的紫檀食盒放到梨花木的桌面上,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
松萝将食盒打开,虽然冷了一些,她鼻息之间仍旧闻到了鲜美的鱼羹味。
她睡了一整天了,刚刚又跟松年吵了一架,这会儿胃里顿时觉得空虚起来,饿的感觉自己能吃掉一头牛。
松萝舀起一勺鱼羹送到嘴边儿,满足的瞬间眯起眼睛。
她吃了出来,这是有名的宋嫂鱼羹,鱼肉为主料,加入了鸡汤、香菇、竹笋炖煮,鱼应该是新鲜打捞上来的,鲜美无比。
可是……
京城离运河仍旧有一段距离,能吃上如此鲜美的鱼羹,不知厉容殇用了何种方法?
松年干坐在那里好一会儿了,那小丫头一句话也不跟他说,他一侧头,看到松萝吃的正欢。
火腿莲子豆腐羹、三鲜笋炸鹌鹑,玫瑰饼,几口一个的梅花小包子……
松年皱眉:“是我们将军府不给你饭吃嘛,你跟个饿死鬼托生的一样。”
说完后,他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松萝哼了一声:“兄长,这是没吃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松年气的脸色通红,站了起来,走到案台边儿,把昨晚没读完的话本子,又拿了几本过来。
他坐回到松萝对面,又开始给她读话本子。
松萝睡饱了,精神正好,她边吃边听松年给她讲话本子里的故事。
听的津津有味的。
松年读的口干舌燥,声音沙哑。
松萝喝着杏仁茶问道:“兄长,你都念了一晚上了,渴不渴呀?”
“要不要喝点茶呀?”
松萝好心的将另一碗杏仁茶推到松年面前,示意他喝一点。
松年气的将手中的话本子拍到桌面上,他给这小丫头读了一晚上的话本子,嗓子都读的冒烟了。
她倒好,拿他当集市上的说书先生呢。
松年哼了一声:“不喝。”
他咽了下口水,又要开始念。
松萝边吃边说:“兄长,棒打鸳鸯的招术,咱们能换个嘛,你就读话本子这一招吗?”
松萝说的十分真诚:“你学学我嘛,当初我为了不让你跟姜明月在一起,每日费尽心思,可是想了许多办法的。”
松年一想到松萝气的他那些花招,他一个也学不会,更气了。
松年彻底的将话本子丢到一边儿去,“不读了。”
松萝咬着小包子看他,“为何。”
松年伸手轻轻推了下松萝的额头,“就你这个恋爱脑,我读到天荒地老去,你也没救了。”
说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咕噜咕噜几口饮了下去。
松萝心想,那不是跟你一样。
松年没有离开松萝的房间,坐在那里憋着闷气看着松萝,除了鱼羹,她还吃了荔枝膏、灸肉串,春饼……每样都吃几口,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松萝感受到一股幽怨又饥饿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转悠着。
她抬头,松年瞬间别过脸去,看向别的地方。
她低头吃东西,松年瞬间又将视线挪回到她的脸上。
几次之后,松萝叹了口气,她拿起一个梅花包递到松年的面前,“兄长 ,你要吃嘛?”
松年抱着双臂,别过脸去,“不吃嗟来之食。”
“好香的,你尝尝看。”松萝拿着包子在他面前晃了下,包子的肉香丝丝传进了松年的鼻腔中。
松年吞了下口水,用力按了下肚子,“我准备吃素拜佛了,求求佛祖,看看能不能治好你这个胳膊肘就知道往外边儿拐的脑子。”
“治不好了。”松萝道:“不吃我自己吃。”
松年也是一晚上没吃东西,这会儿饿的也是前胸贴后背的。
偏偏松萝这小没良心的吃的那么香。
那味道,有好几次松年差点没有忍住也想跟着吃起来。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拉开房门,冲着门口叫道:“云香……”
云香从耳房里走了出来,小跑到房门前,“大公子,您唤我。”
松年点了下头,“你去小厨房里,给我拿些吃食过来,快些。”
云香点了下头,刚要走,听到屋内松萝的声音,“云香,你别给我兄长拿荤的,从今天起,他说他要吃素了。”
松年:“……”
松年没想到云香真的乖乖的听松萝的话,拿来的饭菜,连一根肉丝,一口荤腥都看不到。
云香边摆碗筷,边问道:“大公子,您看这些菜行嘛,我一点荤腥的都没给您拿。”
“您一定不会破戒的。”
松年唇角抽搐了下:“云香,你可真听你们家小姐的话。”
云香笑着回道:“大公子,那是自然的。”
松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他摆了下手,让云香退下了。
他拿着筷子夹了根翠绿的青菜,放在嘴里,闻着那边儿传来的肉香,如同嚼蜡。
松萝撸了口炙肉笑着开口道:“松大公子吃的这么素啊?”
松年扒了一口白米饭,气的回她:“要你管。”
松萝吃饱了,有心开始逗他,“我这有你最爱吃的菱角焖排骨,合你口味。”
“不吃。”
“吃一口嘛,松大公子~”松萝夹了一块,趁着他不注意,直接塞进了松年的嘴里。
松年嘴里含着一块排骨,咬也不是,吐出去又舍不得。
他叼着一块排骨,又气又羞的看向松萝。
松萝连忙抬起手将自己的眼睛捂住,“好了,我不看你了,你吃呀。”
排骨的香气太诱人了,松年咬了一口,忍不住把剩下的全都吃了。
他抬眸看向松萝,小丫头还是捂着眼睛的,松年又偷偷夹了一块排骨吃了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他开始清扫剩余的食物。
松萝她将手挪开,支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松年吃。
在松年快要被噎到的时候,她把那碗杏仁茶推到了他的面前。
“慢慢吃,我又不跟你抢。”
松年喝了一口杏仁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别说,狗日的拿来的东西确实比咱们小厨房做的好吃。”
“就是不知道他在哪里买到的这些吃食。”
松萝:“……他叫宴枭,你再骂他,就不给你吃了。”
说着,她想从松年嘴里,将他叼的那块荔枝膏取下来。
松年往旁边躲了下,“知道了,真是有了情郎忘了兄长。”
“你忘记是谁从小一口一口将你喂大的吗?”
“你6岁那年开始换乳牙的时候……”
松萝捂着耳朵,又来了,兄长又要开始念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