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容殇赶到的时候,松萝缩在寿宁宫的角落的地上坐着。
她将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脸色苍白的抱住自己的膝盖,像一只被雨水淋透的小猫崽。
厉容殇走了过去,弯腰,一把将松萝从地上拎了起来。
“啊……”松萝蹲坐的时间太久了,一下子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腿上开始供血,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
痛麻到她跌撞到厉容殇的怀中,吓了他一跳。
厉容殇扶住松萝的肩膀,看到她紧紧咬着唇,他开口道,“怎么了?”
“是不是谁对你严刑逼供了?”
厉容殇盯着她看,看到松萝一直蹙着眉头,加大了他心中的猜想。
“说话。”厉容殇道,“是谁胆子这般的大。”
“不是。”松萝缓了会儿,没有刚才那般的麻了,腿上还是使不上力气,软的像只软脚虾,“我蹲久了,腿麻了。”
厉容殇松了口气,伸手捞起她的腰,单手将她直接扛了起来。
“啊~~~~”
松萝惊呼一声音,怕摔倒伸手搂住了厉容殇的肩膀,她身上传来一阵阵甜香的气息,厉容殇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将她搂的更紧。
松萝见他抱着自己,推开寿宁宫的大门,单腿迈了出去。
她微微一愣,在他怀里挣扎了下,厉容殇轻轻拍了下她的大腿,“乱蹭什么呢。”
“不行。”松萝急的顾不上厉容殇的身份,轻轻扯了下他的头发,“大理寺的人让我留在寿宁宫里。”
“他们说,皇后娘娘的毒没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让我走,如果我敢跑,就把我带回到大理寺里关起来。”
“他们敢。”厉容殇冷冷道。
说着,他抱着松萝走了出去。
“不行,你快点放我下来。”松萝的声音忽然放大,自然传到了院子中。
大理寺卿带着人走了过来,“谁这么大……”看到来人是当今太子,立刻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太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呢?”大理寺卿拦在了厉容殇的面前,左右为难的看向他。
他们也不是说要怀疑松萝,毕竟她也是将军府的嫡女,又是松年的妹妹。
可是,皇后昏迷前,只单独见了松萝一人。
这于情于理,他们现在也不能随意的放走松萝。
见大理寺的人敢拦他,厉容殇眉头微蹙,“孤来接自己的太子妃回宫,轮得到你们大理寺跑来指手画脚了?”
“你们大理寺现在权力大到能管得了东宫的事了?”
“臣岂敢,只是……”他看了眼坐在厉容殇胳膊上的松萝,她单手环住太子殿下的脖子,另外一只小手胆大妄违的扯着太子殿下的发丝。
太子殿下纵容的没阻拦她,反而护的跟宝贝一般。
大理寺卿想了起来,太子殿下成年后,第一次在圣上的寿宴上露脸,第一件事就是当着所有文武百官的面,求娶镇国将军府嫡女松萝为太子妃。
“不敢,还不快点滚开。”厉容殇抱着松萝直接走了出去。
大理寺的人没有一个敢拦着的。
刚走出去,松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两个人面前。
松萝一见到松年立刻用力的扯了下厉容殇的发丝,“我兄长来了,快点放我下来。”
“啧。”厉容殇被她扯的往后仰了下头,不得不把她放了下来。
松萝小跑到松年面前,头也不回。
厉容殇在心底里骂道,小没良心的,看到亲哥,就把自己这个情哥哥给忘记了。
“兄长,你是来接我回府的吗?”刚才只有她自己的时候,松萝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松年在她幼时就跟她说过,“阿萝,咱们将军府行的端坐的正,没做错事的时候,不能哭,受了委屈了跟兄长说,凡事有兄长替你顶着。”
这会儿,看到松年,松萝眼眶通红,委屈的不行。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松年抬手心疼的替松萝抹眼泪,“阿萝不哭,兄长知道,不是你做的。”
松萝用力点了下头,“兄长,你会替我查清楚的,是吗?”
“嗯。”松年揉了揉松萝头顶的蓬松的发丝,“兄长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但是。”
松年抬眸看向了厉容殇的脸,看似对松萝说,却是对厉容殇叮嘱,“兄长现在不能接你回府,你跟太子殿下先回东宫,待兄长查清楚了,第一时间接你回府好吗?”
皇后中毒,兹事体大,放眼整个皇宫,只有厉容殇才能保得住松萝,他如果将松萝带回将军府。
一直躲在暗处的人,或许会将此事直接栽赃到将军府的头上,到时候,他不仅保不住松萝,恐怕连将军府男女老少几十条人命都得跟着搭进去。
“我听兄长的。”一听到她不能回将军府,松萝心底慌的很,可她知道,她现在就是个麻烦,只有东宫能容得下她这个麻烦。
她抓住松年的手指,晃了下,“兄长,要快点来接我。”
松年眼眶一红,鼻子酸酸的,“阿萝相信兄长,兄长一定第一时间来接你。”
说着,他握住松萝的手将她带到厉容殇面前,“有劳太子殿下,帮我照顾好阿萝。”
厉容殇淡定的点了下头,拦腰又将松萝抱在了怀里,松萝推了他一下,“你放开,我自己会走。”
厉容殇道:“你不是脚麻了吗,我抱你走的快点。”
他冲着松年颌首,“兄长,我先告辞了。”
说完,抱着松萝离开。
松萝在他怀里叫了起来,“你瞎叫什么,那是我兄长,又不是你的,你想要,找你自己的去。”
厉容殇笑着说,“我是嫡长子,我最年长,现在让我爹给我生个兄长出来,恐怕有点晚了。”
“只能认太子妃的兄长为兄了。”
松萝捂住他的嘴,“别乱说,也不准乱认。”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回到了东宫去。
……
东宫好久没有这般的热闹了。
松萝被厉容殇抱回东宫的事,没用多时就在整个东宫里传遍了。
黑金第一个跑来看松萝的。
“太子妃殿下,您来了。”他憨厚的挠了下头。
松萝哼了一声,“别叫我太子妃,我也不是你的太子妃。”
“你个四四方方的黑熊精,看着老实憨厚,其实跟你主子一样,都是一肚子的坏水。”
“你个东宫的走狗黑熊精,就连你的身份也故意瞒着我,你别指望我撮合你的云香了。”
呜呜呜,黑金苦,黑金冤。
他本来就是东宫的,怎么成走狗了?
太子妃的攻击力好强啊。
呜呜呜,把云香都给他攻击没了。
黑金哀怨的看了一眼厉容殇,似乎在用眼神跟他说,主子,你没事惹太子妃干嘛。
厉容殇昂起头,看向天空,当没看到黑金哀怨的眼神。
松萝侧过头看了一眼厉容殇,“别以为我说他,就不说你了。”
厉容殇:“……”
厉容殇凑了过去,拉住她的小手,放到自己脸上,“给你骂,骂累了,就抽我两下,只要你消气。”
松萝抽回了手,“太子殿下,自重。”
得,还气着呢,还要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