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听见林耀武这话,鼻尖一酸,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
她心里又暖又涩,有父亲撑腰,她本该觉得扬眉吐气。
可一想到病房里刚做完开颅手术、虚弱不堪的沈香君,心口就沉甸甸的。
她知道,父亲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也很难受。
毕竟沈香君是他一辈子都放不下的女人。
春桃看向林耀武,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清醒坚定,“爸,别做太绝。”
林耀武眉头一拧,“怎么?你受这么大委屈,还要为她求情?”
“不是。”春桃咬着唇,泪珠滚了下来,“我知道您疼我,想为我出气。
可她母亲刚做完开颅手术,经不住一点刺激…我是怕她身子扛不住。”
温柔柔在学校栽赃她,在医院羞辱她,这些委屈她全都记着。
只是她不想让父亲为难,更怕刺激到术后脆弱的沈香君。
“但爸,我不是让您放过她。”春桃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欺负我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用把她怎么样,但必须让她知道,以后不准再招惹我,不准再随便污蔑人。
我可以看在她母亲的份上不追究,但我的底线,谁也不能碰。”
林耀武看着女儿,心里又疼又欣慰。
她善良,却不软弱;心软,却有棱角。
不是一味退让,而是懂分寸、知进退。
他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爸懂了。听你的,不赶尽杀绝,但也绝不让你白白受气。”
另一边,医院病房里。
沈香君躺在床上,刚做完开颅手术,身体本就虚弱,今天又被温柔柔搅得头一阵阵抽痛,连大声说话都费劲。
温柔柔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那个林春桃就是故意的!找个老男人装她爸,跑到医院来吓唬您,心思歹毒得很……”
沈香君浑身一颤,真想甩她几个大嘴巴子。
可她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动一下,头上的伤口就像裂开了一样。
听着温柔柔一句句辱骂春桃、诋毁林耀武,她心口疼得几乎窒息。
那是她抛弃多年的亲生女儿,是她年少挚爱,可这个秘密,她不能说。
她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越来越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用气音艰难打断她,“别说了……住口。”
她的声音微弱沙哑,像是拼尽了所有力气。
温柔柔这才发现母亲脸色惨白,气息不稳,吓得她赶紧闭了嘴, “妈,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香君闭紧双眼,强忍着头痛和心酸,一字一句地叮嘱,“以后……不准再提林春桃,不准招惹她。听见没有?”
温柔柔撅着嘴巴,“知道了!”
沈香君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林耀武来看过她几次。
温柔柔在的时候,他就去找医生了解情况,然后若无其事地从病房门口走过,悄悄看她一眼。
若是温柔柔不在,他才会走进去说几句话。
正是有了林耀武这份牵挂,沈香君住院期间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熬。
出院后,她让温柔柔回学校读书,并且向春桃道歉。可温柔柔已经铁了心不上学。
这个年代,大学名额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金饭碗,可温柔柔不稀罕。
她父亲是海市有名的大老板,她家有的是钱,根本不需要靠读书换前程。
在她眼里,让她给林春桃道歉,比杀了她还难受。
与其低头认错受委屈,不如潇洒退学,回家跟着父亲做生意,照样活得光鲜体面。
沈香君软硬兼施,好话赖话说了一箩筐,根本说不到她心里去。
“妈,我爸当初也没上多少学,如今不也是成功人士。
上学是穷人的出路,我根本不需要!”
沈香君见她油盐不进,失望至极。
母女二人爆发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争吵,也是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吵过之后,温柔柔赌气,自己买了车票,打算独自回海市。
不料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两个公安拦住了她。
“你是温柔柔吧,跟我们走一趟!”
温柔柔一下子就懵了,大喊道,“我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有没有犯错,到派出所交代清楚!”
公安根本懒得和她废话,强行把人带走了。
温柔柔原本以为是自己母亲报的案,只为找到她。
可被带到派出所里她才知道,事情远比她想的要严重得多。
当初被她收买、一起栽赃诬陷春桃的几个人,全都在这儿。
“温柔柔,这么多人证实你栽赃诬陷林春桃同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公安开门见山。
原本这件事学校已经给出了最终处理结果。
学校收了自家捐的钱和物资,按理说不会再上报公安,即便林春桃上诉,公安也只会尊重学校的处理意见。
如今她被公安带来,肯定是林春桃找的那个老男人搞的鬼。
那人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温柔柔这下是真的怕了。
不过转念一想,有钱能使鬼推磨,让父母拿钱来保自己,她不信会有人不稀罕钱。
温柔柔低着头酝酿了一会儿,眼里挤出两滴泪,可怜兮兮地望向公安,声音娇娇弱弱的。
“公安同志,我妈找不到我肯定要急坏了,求你们帮忙通知我妈一声行吗?”
公安目光严厉地盯住她,语气冷硬,“现在不是操心你妈的时候!你的首要任务,是老实交代清楚作案动机和全部经过。
家属我们会按规定通知,不用你操心!”
温柔柔知道,自己一旦交代,就彻底坐实了栽赃陷害。
可不交代也不行,这么多人都能作证!
她脑袋转了一圈,忽然抬手死死捂住额头,眉头猛地一拧,虚弱地哼了一声,“哎哟……我头好晕……”
话音刚落,身子一软,直接瘫靠在椅子上,双眼一闭,没了动静。
上次在学校用这招管用,她以为这次还能蒙混过关。
不料对面老公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瞥她一眼,伸手敲了敲桌子,语气又冷又硬 ,“别装了!这套我见多了。想靠装晕躲审讯?没用!
真晕假晕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少在这儿耍小聪明。坐直了,老实交代问题!”
见她还闭着眼不动,公安直接站起身,走到她旁边。
伸手不轻不重拍了下她的后颈,语气更严厉,“起来!派出所不是你撒泼耍赖的地方!”
温柔柔还是不动,老公安对着一旁的年轻公安吩咐,“叫医生拿银针来!把人扎醒!”
温柔柔一听这话,浑身猛地一哆嗦,双眼唰地一下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