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祈安根本不相信爱。
他带过了太多太多宿主,品鉴过太多人性,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少见有青诀那般人。
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绝大多数人下对别人怎样好都无所谓,真到了需要舍弃一方的时候,他们往往都会选择自己。
他承认在认识青诀后,他为对方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护封无咎平安的行为感到震惊,因此希望理解什么是爱,渴望得到爱。
却又因为看过太多的得到又抛弃的戏码,所以打心里不再相信爱情。
世上的确有青诀这样的人在。
但那只是个例外,独一无二的例外。
陆鹤衿嘴上说喜欢他,但以后真遇到事了,不一定会以他为优先。
就像曾经带过的宿主们一样,都说喜欢反派,遇到事了不还是先考虑自己吗?
而且,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便是王祈安自己不懂爱。
他都不懂爱啊,怎么给陆鹤衿爱?
王祈安毫不给对方机会,直接拒绝,语气僵硬得要命。
陆鹤衿好像被他伤到了。
自那以后连着好几日躲在陆家,不出屋。
姜玥问他失魂落魄地在做什么,陆鹤衿唉声叹气地问他娘:“若我喜欢男人,娘你怎么想?”
姜玥开口就是一句:“你喜欢祈安?”
陆鹤衿沉默两秒,点了头。
“你喜欢男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姜玥想了想,问。
陆鹤衿愣了愣,反问:“跟你……没关系吗?那意味着咱家可能……而且你和爹不是一直很在乎有没有人养老送终吗?”
“我们在乎的是有没有人给我们养老送终,你有没有人送,那都是我们死后的事了,”姜玥说,“我们死后也要为你操心吗?”
陆鹤衿:“……”
行,亲妈。
被王祈安拒绝后,陆鹤衿成功被姜玥伤到了,连连叹着气跑回自己屋去。
虽然姜玥不阻拦他喜欢王祈安他挺高兴的,但问题是他和王祈安也没什么可能啊。
陆鹤衿刚进屋,偷听的陆大宁便泪目地从犄角旮旯里走了出来。
他很怀疑人生啊:“我儿怎么会是断袖,我昨天晚上做梦还抱上孙子了呢,这下怎么办?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吗?”
姜玥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我在意能有何办法?”
“自打经历被骗那件事情后,我也想开了,人活着不能太古板,只要儿子好好活着,平平安安的,他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祈安是个好孩子,也没少照顾鹤衿,鹤衿待在咱们身边没怎么笑过,跟在祈安身边倒是很开心,他开心就好了,人活这一辈子,不就图个开心吗?”
“至于你的孙子,继续去梦里抱吧。”
陆大宁一听姜玥不和他统一战线,哭得更厉害了。
陆鹤衿往陆家躲着,王祈安自然见不到人,生活变得清静了不少但也变得烦闷了。
一个人每天都跟在自己身边,时间久了突然消失原来是这种感觉啊,心里空落落的。
陆鹤衿跟在王祈安身边的时候,倒没怎么想过陆鹤衿,现在人不见了,他反而每时每刻都在想人了。
这人到底想干嘛?
被拒绝了这辈子就不见面了?
这也叫喜欢吗?
喜欢不应该死缠烂打大胆追求吗?
虽然王祈安没有想让陆鹤衿对他死缠烂打,但和他彻底拉开距离当陌生人也怪让他难受的。
偶尔,想这件事想时间长了,心脏就会传来莫名其妙的刺痛。
王祈安心道莫非他得心脏病了吗?创造者们给他打造的身体这么不行?!
心痛的次数多了,王祈安也有点害怕了,跑去大夫那里,问:“可以免费给我瞧一次病吗?”
大夫家孩子也跟着王祈安学知识,当然会答应:“你怎么了?”
王祈安的手摁着心口:“这里,总是疼。”
“难道我要死了?”
大夫给王祈安把脉,看舌头,又听了听心跳,说:“你什么病都没有。”
“不可能啊,”王祈安道,“真的总是难受。”
“或许是太累了,神经痛,而非心脏的原因,”大夫道,“多休息休息吧。”
王祈安心道自己不累啊,除了教村民点东西外,别的时候他都在休息。
唉,算了,反正这次的生命是创造者们破例给他的,活一天赚一天,死了就死了吧。
当时他换青诀复活的时候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能当一回人再活一段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王祈安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走回了家。
家里空空的,没有人在,王祈安觉得有点落寞,以前陆鹤衿在的时候屋内只有欢声笑语。
心再一次感到了痛,王祈安心道自己或许真的要命不久矣了。
要是他死了,陆鹤衿哭不哭啊?
不哭的话还敢说喜欢他?!喜欢个屁!
但要是哭的话……他也不想看陆鹤衿哭,一个大小伙子,哭啥哭,不好看。
王祈安就这样反复想着陆鹤衿,独自在土房子里过了一个星期。
夜晚吵醒他的,是村民们的喊声。
有邪修被江湖侠客追杀至村中,劫持村民想要以百姓性命要挟。
王祈安听说封无咎早已灭了邪修大部队,教主等人都已经死了,没想到当初没跟着教主杀去销魂门的部分余孽还敢为非作歹。
邪修好像来了十几人,村民们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随手一捏就能捏死的蝼蚁。
大多数村民得到信后连忙往村外逃,就陆鹤衿跟个傻子一样往反方向跑,看见王祈安的时候一把把人拉住,喊道。
“傻站着干什么,快走!”
王祈安不怕邪修,毕竟他是真见过大佬。
虽然但是的,不是有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的侠客追来了吗,有他们在,邪修也放不出多大的屁来吧,抓人质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王祈安被陆鹤衿拉着跑,问:“你爹娘呢?”
“我让他们先出村了。”陆鹤衿边跑边说。
“你专门回来找我啊?”王祈安又问。
陆鹤衿没说话,拉着人跑出村上山,跑出老大截路去才停下脚步。
自打陆鹤衿被王祈安改变态度后,就再也没对他发过脾气,这次是真没忍住。
“你在那站着做什么?没听邪修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