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明:“宅子是皇上御赐给阿姐的县主府,我们家人少,住进来后也没买什么摆设。”
“皇上赏赐的贵重器物怕弄坏不能摆,各府送过来的礼物摆着也不好,所以府中悬挂的书画大多是我的手笔,阿姐和诗雪也写了几幅,不过都摆在内院不在这里。”
两人正说着话,宋今昭抬腿跨过门槛信步走了进来。
看到宋今昭的崔郑阳转身朝她见礼,“给县主请安。”
宋今昭走到椅子前坐下,“崔公子不必多礼,不知你今日找我有何事?”
崔郑阳立刻来了精神,伸手示意墨尘把箱子拿过来。
两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打开盖子,一箱子奇形怪状的鲁班锁出现在宋今昭面前。
“之前托宋二小姐交给县主的机关锁县主都拆开了,这些都是我这几年做的,县主看可有喜欢的?”
宋启明望着一箱子木头欲言又止,这礼物倒是别致。
读书都这么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玩木头。
宋今昭起身蹲在箱子旁边翻找,从简到难,有些鲁班锁上还刻着精美的花纹。
想来崔郑阳对这些是真的感兴趣,会钻研且有天赋,他要是往机关术上发展,或许成就会不小。
宋今昭翻出一个看起来很新的大菠萝球形锁。
崔郑阳眼睛亮了,“这是我考完会试在家里做的,县主可以试着解开吗?”
看完后宋今昭手指快速翻动,不到一刻钟就把它拆了个七零八碎。
“你可以试着再做复杂一点,在外面多加几层,这个零件有点少了。”
崔郑阳见自己忙了二十天的东西就这样被宋今昭毫无难度地给拆开了,他感到泄气的同时又萌生出必须上难度的想法。
他期待地抬头看向宋今昭,“县主既擅长此道,不知有没有做什么新奇的物件能让在下一饱眼福?”
宋今昭将零碎的部件又拼凑回去,“最近比较忙,没琢磨过这些。”
“等崔公子入朝为官后可以去工部瞧瞧,他们正在建造远洋帆船,你应该会感兴趣。”
崔郑阳拥有极强的空间想象力和系统思维,做工程制造方面的事情一定得心应手。
接着崔郑阳又拉着宋今昭聊了半个多时辰。
从他为什么想到做这些,聊到他做鲁班锁这些年遇到的困难和迸发的灵感,最后还是宋启明强行把人拉走才结束。
“我和高力这些天一直在为殿试和朝考做准备,崔兄既然来了,可得好好帮我们指点指点。”
望着被拖走的崔郑阳,宋今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和他说话实在太费脑细胞,稍不留神就跟不上节奏。
在四百名贡生焦急又紧张的等待下,殿试终究还是来了。
这天宋启明穿着礼部统一发放的礼服前往太和殿参加殿试。
随着钟声响起,清晨的第一缕霞光照在太和殿的屋顶上,琉璃瓦折射出金色的流动光芒,显得既刺眼又神圣。
时辰一到,太和殿大门缓缓打开。
“宣众贡生进殿——”悠长的声音在皇宫内回荡。
整齐划一的队伍开始沿着白玉台阶一排排往上走,安静且整齐。
殿内几百张桌子一直铺到太和殿外的屋檐下,坐在金色龙椅上的萧承景俯瞰缓缓走进来的青年才俊,目光在领头的东方昱坤、崔郑阳和宋启明的身上划过。
四百人分成十列,宋启明排在第三列第一个。
此刻太和殿内虽有几百人,但却无一人敢发声,就连空气都是凝滞的。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抬起,对皇权的敬畏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站定后,众人像是突然接到了某种信号,四百人同时下跪叩首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默契程度堪比连上蓝牙,脑电波在此刻同频了。
“起——”司礼太监的声音从前往后穿,在殿内回响。
直到起身,众人才敢微微抬起头偷瞄一眼坐在龙椅上的君王。
充满威慑力的眼神吓得他们看一眼后便立刻低下。
帝王之气,生杀之权,令人敬畏的同时也感到畏惧。
“坐——”
所有人坐下后太监开始抬着木箱子过来发放试卷,题纸只有一张,策文的题目也只有两道。
第一题:问朝廷如何对待西南异族崛起之事;
第二题:问国库税银如何实现快速增长,并指出具体方略。
宋启明盯着题纸上的两行字,一边磨墨一边脑子里想该怎么写。
思索片刻后,他提笔开始在稿纸上落笔:君临四海、天下归心,然西南异族屯兵多年……
大殿内一时间只剩下衣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墨香萦绕在萧承景的鼻尖,时间一长就有点犯困。
脚步声渐渐靠近,坐在第一排的考生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萧承景紧迫盯人的目光先是在东方昱坤的旁边站了一会儿,接着从左往右依次走过来。
绣着龙纹的衣角停在宋启明的面前,他笔尖微微停顿一瞬后便继续往下写,但紧绷的后背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忐忑。
虽然只有两题,但却从黎明考到了黄昏。
随着殿前香炉中最后一点香烧完,沉闷的金属敲击声响起,太监拿着锣大喊:“停笔,收卷。”
霎那间无论手上有没有笔,四百人同时将双手从桌子上放了下来。
等所有考生的答卷都被收上去装箱之后,宋启明等人才被允许离开。
众人走出大殿后站在台阶上眺望远处的宫殿,只觉得夕阳下的皇宫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孤寂。
排队走出皇宫,有马车的早就在宫门外面等候。
宋启明朝宋高力等人打完招呼后便上了马车,直到听见大街两旁热闹的吆喝声,脑子这才开始放松下来。
从童生到进士,最后一步终于结束了。
回到县主府,宋今昭他们早已等候多时,就连雪团都冲上来扒他衣服。
“阿姐我考完了,应该还不错。”
宋今昭勾唇一笑,欣慰地说道:“你能走到这一步阿姐已经很满意,饿了吧?吃饭。”
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锅子里汤汁被煮的咕咕冒泡。
中午只吃了一块糖饼的宋启明当即拿起筷子开始下手,食欲被彻底吊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