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齐王府的情况一样,萧容晏知道消息的时候心情也不悦极了。
刑部尚书隋庄龄见萧容晏气的直拍桌子,开口说道:“东方昱坤和崔郑阳的才学比其他人高了一截,一甲之列可以说只剩一个位子,宋启明毕竟只有十四岁,年纪太小不稳重,想来皇上也不会选他。”
萧容晏阴沉着脸,“最好是这样,若是宋启明名列一甲,叶良玉的蝎子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隋庄龄心想:其实就算是一甲也没关系,最多就是翰林院七品编修,影响不了大局。
不过他看萧容晏这么在意,也就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鸿胪大典这天,距离太和殿外直线五百米距离的午门口站满了穿戴整齐的贡生。
沐浴在阳光下,带着一丝暖意的微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内心的不平静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列队而站,一个人也没缺席。
随着鞭子用力甩在太和殿外的白玉台阶上,声音响彻皇宫三下。
殿中百官,午门外四百名贡生纷纷下跪叩拜。
伴随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高喊声,穿着一身龙袍的萧承景出现在了金銮殿上。
落座后充满威慑的眼神扫射众人,鸿胪大典最关键的环节来了。
当朝丞相顾祁山、翰林院大学士费严章缓缓从人群中走出,两人停在白玉台阶上一左一右将金榜慢慢展开。
在看到写在上面的名字时,顾祁山眉头瞬间拧死。
费严章发现另一边拉力变大,转头望去,只见顾祁山手背上的血管都冒出来了。
他满意地勾起了嘴角,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朝前方唱道:“一甲第一名:京兆府长安县东方昱坤。”
声音传到台阶下,鸿胪寺官员高喊:“一甲第一名:京兆府长安县东方昱坤。”
声音传到午门,御林军再次高喊:“一甲第一名:京兆府长安县东方昱坤。”
站在队列前排第一名的东方昱坤信步走出,朝太和殿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礼。
整个人显得十分平静和稳重,好似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顾祁山忍下内心翻涌的不悦,高声喊道:“一甲第二名:江南府余杭县崔郑阳。”
“一甲第二名:江南府余杭县崔郑阳。”
“一甲第二名:江南府余杭县崔郑阳。”
同样的淡定稳重,反倒是站在前排其他贡生心绪不宁,一个个憋着气有点郁闷。
费严章喊第三名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就连声音都愉悦的格外好听。
“一甲第三名:安阳府西宁县宋启明。”
鸿胪寺官员:“一甲第三名:安阳府西宁县宋启明。”
午门御林军:“一甲第三名:安阳府西宁县宋启明。”
站在第一排第三个的宋启明听到侍卫叫到自己的名字,浑身抖了一下。
他极力压抑胸口喷涌而出的喜悦,双腿微微发软地向前迈出一步跪下行礼。
在场四百人,宋启明的年龄是最小,不高的个子和东方昱坤、崔郑阳站在一起,显得有点瘦小。
年仅十四岁的探花,东照国几百年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都说东方昱坤十一岁时若是参加会试也能高中一甲,可他毕竟没参加。
宋启明的十四岁一甲探花却是铁板钉钉地握在了手心里。
接着二甲前十名的名字唱名完毕后,东方昱坤、崔郑阳,宋启明三人被鸿胪寺官员一路领着进入太和殿。
三人在距离皇帝最近的御前停下,再次双膝下跪叩首三次后等待萧承景发话。
高台御坐上,萧承景的目光在三人脸上划过,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东方家不站队只拥护自己。
崔家在江南待了这么多年,和齐王、英王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至于剩下这个妥妥的寒门学子,他只要学到叶良玉三分性子,在朝堂上基本就和党争无关了。
更别说他还没入朝,就已经得罪了自己两个儿子,被针对到差点连前十都没进,着实有点可怜。
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声音从高处传入三人耳中。
“尔等三人即为一甲,理应是天下万千学子之表率,望你们今后恪尽职守,遇艰弥勇,不负所学,不负朕之期望。”
东方昱坤、崔郑阳、宋启明第三次俯身叩首。
“微臣叩谢皇上隆恩,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陛下圣心。”
随着三人从太和殿内走出,鸿胪寺官员带着金榜走出皇宫,所有新科进士纷纷列队跟从。
直到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金榜之上,心中莫大的荣耀感才算彻底涌上脸庞。
宋高力盯着三甲最后倒数第五的名字终究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便是朝考了。
三年一次的鸿胪大典当天,可以说是礼部差役最忙的日子。
唱名结束后,几十号人开始在京城各条街道奔走报喜,时间往往要持续一整天时间。
锣鼓声由远及近出现在街头转角处,路过的百姓停下来看热闹,住在街边的人家听到声音也都纷纷走出来张望。
“这是谁家的公子哥高中进士了?”看热闹的百姓左右向四周打听。
识字的百姓指着朱红色云头牌上的金字兴奋地说道:“还是一甲第三名,这可是探花。”
四个穿着深红色礼服的礼部差役分成前后两排在大街正中间行走,两人高举牌匾,两人拿着铜锣不停敲击,百姓看到后连忙退到街道两旁给他们让路。
声音越来越近。
县主府门口,等候多时的门房忙跑下台阶张望,看到报喜队伍后立刻朝门内大喊。
“来了来了,报喜的官差来了。”
宋启明考中进士乃是板上钉钉,一早青霜就和门房打过招呼,今天会有报喜的差役上门,让他注意盯着,随时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