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两人打发走后,宋今昭来到书房。
她站在挂着舆图的墙面前驻足良久,最后拿起炭笔在宁州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五具尸体的身份查不出来。
桑苟两家四十二口人,刑部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审问出来。
调过去的御林军在发现尸体的地方以扇形展开搜索,两天两夜一个可疑的人影都没发现。
一车土豆就好像长了翅膀似的自己飞走了。
萧承景一怒之下当即下旨将桑苟两家四十二口人全部推到午门斩首示众。
几十个囚笼被马车载着从朱雀街穿堂而过,火锅店二楼宋今昭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上半个鸡蛋大小的土豆。
那两个司农寺官员若是知道他们死后全家都被斩首示众,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一抹刺眼的金光划过宋今昭的眼睛。
抬头望去,对面三楼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正在看自己。
四目相对,隐藏在黑金色面具下的瞳孔划过一抹暗色。
宋今昭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戴面具,难道他就是和蓝溪动手的人?
霍冲朝宋今昭点头示意,接着转身离开了原地。
片刻之后脚步声响起,小二领着霍冲走上来。
落座之后,小二将菜单放到桌子上。
余光扫过站在窗边的宋今昭,霍冲一边看菜单一边询问小二。
“你们店的招牌都有哪些?”
小二指着菜单上竖起的大拇指说道:“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
“客官能吃辣锅底可以点九宫格,不能吃辣可以点鸳鸯双拼。”
霍冲将菜单还给小二,“来个鸳鸯,菜单上所有招牌烫菜都来一份。”
小二点头离开后,霍冲起身朝宋今昭走过来。
他拱手行礼道:“下官霍冲拜见灵慧县主。”
宋今昭侧过身朝他上下打量。
自己果然没猜错,他就是霍冲。
“霍将军从西南过来,怎么会识得本县主?”
霍冲挺直腰杆,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县主威名京城谁人不知,您的画像地摊上卖五文钱一张。”
囚车尾巴消失在转角,宋今昭转身回到桌边坐下。
她慢悠悠地拿起筷子问道:“霍将军什么时候回西南?”
霍冲没打一声招呼,径直搬开宋今昭对面的长板凳坐下,“等我明日向兵部上交完离京文书后就走。”
他环顾四周。
还没到饭点,周围只有三张桌子上有人。
尽管如此,霍冲还是压低了声音。
“前几日我代父探望旧友,冒犯了县主的地盘,还请县主见谅。”
宋今昭没吭声。
见状霍冲继续说道:“曲崖和关年山是我爹的旧友,也算是我的叔辈,县主心存善意,不仅替他们隐瞒身份还雇他们干活,此恩在下没齿难忘。”
“来日有我霍冲帮得上忙的地方,县主可以尽管开口,在下万死不辞。”
宋今昭端起水杯将嘴里的辣味去掉一点。
“宁州木氏在盘州杨氏的攻打下节节败退,朝廷也不会出手帮你们把失去的城池夺回来,木氏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苟且偷生还是反击夺城?”
霍冲神色微微一顿,他没想到宋今昭会是这个反应。
他设想过对方会问自己亲爹是谁?或者生气警告他不要再来京城给自己找麻烦。
唯一没想过宋今昭会把话题引到西南木氏和杨氏的争斗身上。
这是朝廷官员和皇帝该想的事情,现在从一个女子的嘴里问出来着实有些令人感到惊讶。
“县主还关心西南局势?”
宋今昭:“大厦倾覆,焉有完卵?西南局势影响着整个东照国,我身为县主又怎会不在意。”
霍冲脸上温和的表情渐渐淡下来。
“盘州日益强盛,宁州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朝廷作壁上观我们谈何反击?”
“恐怕要不了几年整个西南都会被杨氏吞并,到时候他们举兵北下朝廷势必岌岌可危。”
想到叶良玉说的话,宋今昭眼神死死盯住霍冲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霍将军的父亲既然是武家军旧部,想必和越城军主帅曾庆肯定认识,他们当初投奔了盘州杨氏,霍将军就没和他们往来过?”
霍冲眼睛放大瞳孔紧缩。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宋今昭,惊慌失措之下右手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茶壶。
盖子掉落,带着甜腻味的酸梅汁从里面流出来,把霍冲的衣服全部打湿了。
他仓皇起身用手去抖,后背冷汗直冒。
自己刚拿到令牌,宋今昭怎么就想到了越城军和曾庆。
是巧合还是?
霍冲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脑子里混乱极了!